西安四天行
第一天
在万米高空上,向远方眺望,一大片海蓝色的天空向正上方无限延伸,清澈平滑得如同一条铺展开来的丝绸。在天空下方,是如天使翅膀般洁白的云朵,在阳光下团团簇拥,就像一群温顺的绵羊。而一条天蓝色的云际线,横亘在天空与云朵之间,笔直而又细长地向两边拉开。如此的诗意、纯净与明亮,就好像在欣赏卡米耶柯罗的风景画,美得令人难以忘怀。
在因频繁地遭遇气流而不断颠簸的飞机里,也就只有窗外这独特风景能为我枯燥的航行消除一些乏味。从早上四点半我就起床,一路马不停蹄地像电影中红头发的罗拉一般向前奔跑着。从家里到阿波罗,从阿波罗到机场,再从机场摇晃到咸阳,等下到了咸阳还要再坐车到西安,虽然过程繁琐冗长且乏味,但是我还是感到兴奋与激动。
西安,我来啦。
好不容易挨到了西安市区,太阳都已经正中偏西了,饥肠辘辘的我赶忙先就近找了一家店解决肚子的造反问题。
因为我知道西北人跟四川人一样无辣不欢,吃辣椒就跟福州人吃糖一样,而我素来又是口味清淡,所以到了店里,我点好面条后,还特地交待老板面里不要放辣,老板说只有肉末有一点点辣,好吧,一点点就勉强接受吧,懒得再出去觅食的我只能将就着先。
结果面一端上来,我就有种被骗的感觉。面汤的表面肆无忌惮地漂着一层红彤彤的油,在灯光的映照下狡黠地反射出点点亮光,就像在对我上当的嘲笑。无可奈何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先吃了两口,皱了皱眉头,感觉还行,不会怎么辣。于是我接着又吃了两口,这时辣的后劲就完全上来了,大面积地刺激着我的味蕾,就好像有人在我嘴里扫了两圈机枪后又扔了两颗手雷,我感觉口里完全都炸开了,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不过还好老板有提供清汤,于是我就将沾满红油的面捞出放入清汤中,泡了泡后继续吃。可是顽固的辣味分子一点都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轮番上阵,持续进攻,实在受不了的我只能匆忙地扒了几口,付钱离去。
此时,我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几天的饮食,我会过得非常艰难。
我,作为铁杆的一个历史粉,而西安,又作为拥有六朝古都、四大文明古都之首、世界第一座城市等一大堆头衔的历史文化古城,不去当地博物馆看看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陕西历史博物馆。
不过话说起来,每个地方的博物馆其实也就大同小异,都是依据自身的历史,对每个朝代的特点和发展进行详细文字介绍的同时,再辅以文物进行历史重现,很有种声情并茂的感觉。于是,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从蓝田人的头盖骨到清代瓷器,从这个展厅到那个展厅,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尽情漫步在历史时光的悠长画卷中,浸染着陕西五千多年的文化气息,感受着古代的刀耕火种刀光剑影,体味着中华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感慨着“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无限惆怅。
结束完博物馆的参观后,刚才就没吃什么东西的我再次被饥饿感所侵袭,于是我朝前方走去,在附近吃了貌似在当地小有名气的“东东包”。
起着这么一个不知所云的名字,其实就是一种非常令人熟悉的包子——煎包。不过东东包煎的时候好像店里的油是不要钱的(地沟油?有可能),不仅包子被煎得浑身上下都泛着油光,底部还被煎到焦黑发硬,用筷子敲打起来就像在敲打木鱼一样,落筷有声。口感倒是觉得一般,皮厚馅少,没比家乡的煎包好到哪去,还好我不是个吃货,所以要求不高,吃饱就行。
吃完不知算点心还是晚餐的东东包后,伴着夕阳的余晖,我来到了博物馆附近的大雁塔。大雁塔因为其所在的大慈恩寺而远近闻名,而大慈恩寺的来头也非常的大,号称唐代长安的四大译经场之一,是李治为追念文德皇后而建,而且唐三藏还在这里主持过寺务创立过宗派什么的,一副很牛的派头,不过我对所有的寺庙都毫无兴趣,所以就当饭后散步,在外围转着。
在大雁塔的外广场,可以越过大慈恩寺的围墙眺望到寺中央的大雁塔。大雁塔跟福建的塔相比,体态上显得臃肿,倒很有点杨贵妃的遗传,土黄色的塔身也和沙尘漫舞的黄土高原相得益彰,外形方方正正,中规中矩,总结起来就是,实在是很一般。
同时,在广场处还有一个面积颇大的喷泉,号称是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西安真多号称的东西)。不过我看的时候并没有等到其配合着激光和音乐进行所谓“夺人气魄”的集体喷射表演,只有众多小水柱在有气无力地上下起伏,就跟跑完一千米后的心脏还遭遇到供氧不足一样。那时的我实在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表演到底有没有表演,于是我就吸取上次广州之行的教训,保存体力,趁天色还未完全暗下,顶着西安的下班高峰撤回交大了。
西安之旅的第一天结束得仿佛有些匆忙,本来还准备去西安博物院的,不过时间关系,算了,至少来了,而且既没遇上沙尘暴,也没遇上严重的雾霾,还算顺利,接下来还有三天,期待着,一天能比一天好吧。
第二天
“老板,菜包拿两个?”
“要韭菜包还是酸菜包?”
“就没其他正常的菜包了吗?”
“就这两种。”
“……”
西安人不但爱吃辣,还喜欢重口味,一大早的早点居然就有这么口味浓烈的东西,半无奈半好奇的我买了两个韭菜包尝尝,吃的时候,只能被西安人匪夷所思的口味所折服。
正常的菜包,应该是外面是白色无味的普通包子,里面包着不同种类的菜,而直爽的西安人是一条路走到黑,既然是韭菜包,那外面绿色的包子皮也全部都是韭菜的味道,我想酸菜包的外皮应该也是大地色的酸菜味吧。
在饮食上,再次被西安击败了。
西安钟楼,位于西安市的中心位置,四条大街的交汇处,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那么有名,但我知道它是非常非常的有名,是去西安的必看景点之一。于是,今天的第一个重头戏,非它莫属了。
钟楼的底部为正方形的青砖基座,有近三层楼那么高,钟楼整体色调和装饰以红、绿、蓝为主,色彩的视觉效果强烈得如同马蒂斯的油画,外形古香古色,艺术典雅,楼内贴金彩绘,画栋雕梁,散发出一种金碧辉煌的皇家魅力。
在钟楼外的一角,一个红漆的大木架中,悬挂着一口两米多高的大铁钟,上面刻有各种狮兽的图案和不知道是什么的铭文,古朴威严地俯视前方,仿佛随时都能发出一声响彻全城的怒吼,如果有人愿意花钱去敲敲的话。
在钟楼内部,则有青铜器文物展,这个就不细说了,反正西安的青铜器常见得就跟在北极看北极熊一样,到哪都有青铜器展,各种爵各种鼎各种尊各种壶,还有更多没标拼音你就不认得那名字是什么的东西,所以也别太较真,看看就好。
而钟楼楼上的外围门窗处,有一圈数十个颇有意思的浮雕,虽然线条比较粗犷,细节部分刻画得不够精致,但构图准确且神形兼备。其中每一个浮雕都蕴含着一个典故,有历史事件也有神话传说,而且我很确定不懂历史的人哪怕看到浮雕上方如“由基射猿”、“击鼓金山”、“吹箫引凤”等这样的标题,还是无法理解这些雕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多读书没坏处,总是会派上用场的。
恰好到了十一点半,也正是钟楼的表演时间。表演的乐器由编钟、二胡、古筝和其他不知道叫什么的古典乐器分别与一同完成,总共演奏了《喜洋洋》、《茉莉花》、《春江花月夜》和《友谊地久天长》四首曲子,虽然偶尔会出现些某演奏者弹错音节的情况,但总体来说还是古雅优美得给人一种能绕梁三日的感觉。
“真想听听他们演奏野蜂飞舞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走出钟楼后我想道。
既然来到了钟楼,那肯定要去钟楼四周溜达溜达。在离钟楼的不远处,有一个城隍庙,也就是天下三大“都城隍庙”之一的西安城隍庙。
城隍庙的门牌楼高大威武,由巨型粗大的红色门柱四周加撑数根辅柱支撑,伫立在人行道上,如临街的王爷般气宇轩昂。门牌装饰华丽,上方还有各式精美华贵的贴金彩绘。在门牌楼前方的中央写着四个贴金楷书大字“都城隍庙”,而背面同样的位置则是“你来了么”,使得门牌楼在严肃之中又透着点市井混科打诨的趣味。听说这八个字是出自颜真卿的手笔,到底真假与否,自己看着办吧。
城隍庙内则是一个卖各式工艺品、旅游纪念品和日常用品等小玩意中玩意偶尔也有大玩意的小市场,我在那边买了张手绘地图和青铜器仿制品等物件。简单逛了逛后,我就去了热闹的回民街,吃貌似在当地小有名气的灌汤包店——贾三灌汤包子馆。
灌汤包这东西,在南方还真没吃过,所以也算是尝尝鲜。灌汤包的外形与普通昂首挺胸的包子相比,扁平得就像一只只趴在蒸笼中虚脱的癞蛤蟆,将灌汤包放进嘴里,轻轻咬开包子皮,那带着羊肉味的汁水就流入口中,然后再咀嚼起来,味道浑然一体,倒别有一番的味觉体验。
当然不得不提的还有贾三的八宝甜粥,它清新爽口并带着茉莉的花香,喝上甜甜的一口后仿佛五脏六腑都得到了香味的熏陶,然后再配以灌汤包,和请客的人,这顿饭实在是太完美了。
长汀有古城墙,广州也有古城墙,而全国最有名的古城墙,应该就是西安了。跟各地城墙的残垣断壁相比,西安古城墙保存十分完好,让人能清晰感受到历史在此处的积淀,就像在倾听它诉说所见证过的金戈铁马与歌舞升华。
我是从古城墙的东门,也就是“长乐门”上的城墙。在墙下看城门,只见它高大威武,虽然墙体有些许斑驳的破损,但它依旧如虎视眈眈的士兵称职地保卫着此处,而厚重的城门则就如两个手掌,随时可将来犯的外敌拒之门外。
登上城墙,你会发现城墙顶部十分宽广,宽度甚至超过了城墙的高度。在顶上有栋箭楼和角楼,可惜那时都在进行维修,无法见其全貌。放眼望去,城墙笔直地向着前方延伸,消失在远方的薄雾(雾霾?)中。在城墙上,大部分人都选择骑自行车进行环绕畅游,不过我就一个人也懒得骑车,就慢慢地朝前方走去。
要说看东西,那城墙上可没什么东西好看的,一边是千篇一律的垛口,另一边是更乏味的女儿墙,要眺望远方,由于现代的高楼大厦导致你也眺望不了多远。所以,就当体验历史,追忆过往了,我在城墙上走了近两个小时,偶尔看看两边一些介绍历史和附近景点的牌子,思考思考未来和人生,走到了北门“安远门”后,发现有名的北门城楼也在维修,也就疲惫地就从城墙上下来离开。
走了那么久,肚子又饿了,晚餐时间到,于是我就去尝了尝西安有名的肉夹馍。不过那个馍,感觉就是放大版的福建光饼,然后馍里面再夹上腊汁肉,和光饼夹菜夹肉的吃法也差不多,没啥特别惊喜和美食体验,纯粹只被我用来填肚子了。
今天的结束,预示着明天的重码,也就是我西安之行的最高目标即将到来,这两天天气不错,状态也不错,不会让别人影响心情的,继续保持。
第三天
“老板,有没有馒头,白馒头或玉米馒头?”
“没有馒头。”
“……”
“有花卷要不要?”
“行,拿两个吧。”
当老板将两个土黄色的花卷放进袋子交给我的时候,看这东西的颜色,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不对了。
于是,我试探性地吃了几口,然后……
南方的花卷是会点缀些葱在上面,而陕西的则是辣椒!小片小片的辣椒就像躲在硫磺岛地堡中的日军,不但难以清除,还时不时给你致命一击。当我感到嘴巴里面快要冒烟的时候,果断放弃。
西安的饮食太不正常了!
“这队伍真是够长的啊。”看着眼前蜿蜒的“长蛇阵”,我只能望而兴叹。
也许今天是周六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这是唯一一班去兵马俑博物馆的大巴缘故,当我来到火车站,看到游5线的大巴,冲到车门前想上车时,售票员冷淡地朝我身后指了指:“后面排队”,我回头,于是就见到了那一条长长的人墙,跟买火车票的队伍相比,买火车票的人该庆幸自己是多么幸福。
仅此一路,别无分车,没办法,只有等了。等了大概过了两三班车(一班车10分钟),在热闹的排队与插队的协奏曲中,我顺利地乘上了游5,此时,和我相邻座的乘客,叫小六。
小六,是个莫名其妙地出现的孩子,背着个大书包,拿着被撕成两半的大地图,忽然出现在面前,问是否这是去兵马俑的大巴,然后,就一起上车了。
游5大巴并不只是去兵马俑的,沿途还有经过华清池骊山等景点,我一心一意迫不及待只想去看我梦寐以求的兵马俑,而小六则要先去华清池逛一圈(事后证明她被忽悠得连华清池的大门都没进去过),于是,互留联系方式后,我们分道扬镳,她提前下车,我继续坐大巴朝我的目标前进。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偶尔还会飘些小雨花,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心情,当然也没影响到其他来参观的人的心情。安检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大家都像被困在瓶中的蚂蚁急于想爬出瓶口一样,纷纷比肩接踵地穿过安检通道。而且进个博物馆要在两个地方进行两次验票的,估计也就只有这里。
说是个兵马俑博物馆,其实是由很多个独立的馆组成。我喜欢把最好的留在后面,所以,我就先去秦始皇陵陈列厅。顺便提下,这里所有的馆名都是用篆体,估计很多人看不懂,当然,这可以称之为复古,但也可以称之为装逼。
陈列厅里面分有两个展厅,一个是展示秦始皇帝陵里面出土的文物,钱币啊瓦当啊陶器啊盔甲啊啥的,当然也有几个独立的兵马俑展示,但实在是太小咖了,第二个展厅和它相比则大牌得多,因为,里面展出的是那两个彩绘铜车马。
铜车马这东西,以前在历史书中经常看到,但是在现实中看到后,你还是不得不被其精湛逼真的做工所折服。马匹体态匀称,双目有神,栩栩如生,而马身后的安车与立车制作细腻,每个细节和配件都做得至臻完美。在昏暗的黄光下,铜车马焕发出经过两千多年洗礼与沉淀后的光辉,然后再听一旁导游解说铜车马中几个世界第一的先进工艺技术,不得不为我们祖先的智慧所折服,秦始皇实在是懂得享受啊。
接下来,就是去看坑了。我先到的是二号坑,不过二号坑里面除了一块块被挖开的土坑外,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但在二号坑旁边,陈列着跪射俑、将军俑、骑兵俑、立射俑等不同俑的类型,体形高大,神态威严,英姿飒爽,同时一边还展示有弓弩戟等兵器文物。我很纳闷,为什么不把这些兵器放在兵俑手中展出,那样效果不是更好么?而且本来兵俑手中就是有兵器的啊。唉,专家的思维我们永远不懂。
然后,满怀激动的心情,我去看了面积最大的坑,兵马俑一号坑。来到一号坑前,每个人都会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叹。凭栏俯视,只见在道道隔墙内,整齐地排列着以步兵和车兵为主的庞大军阵,前面为三排上百人的轻装前锋,后面为纵队的数百车马主力,同时在侧翼与后翼还有士兵进行掩护,他们披坚执锐,军容严整,直视前方,蓄势待发,威风凛凛,气壮山河,试问有如此势不可挡的军队,秦始皇还有什么理由不能统一天下。
震撼完后,就走到位于一号坑后的三号坑。三号坑是三个坑中面积最小的,但听说是规格最高的,因为里面的俑级别比较高,应该属于指挥部。我在三号坑没花太多的时间,看完就撤了。
在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兵马俑博物馆一次次地刷新着我对历史感慨的上限,世界第八大奇迹,实在是名不虚传。
在看完秦始皇的护卫队后,接下来,就要亲自见见他老人家,的家。
秦始皇陵丽山园。
和兵马俑博物馆相比起来,秦始皇陵丽山园就显得乏味的多。因为秦始皇的陵墓目前还没有被挖开,所以,来这里主要除了看山包,就是欣赏风景了,不过反正我时间多,就当进行有氧运动吧。
丽山园里面也有几个陪葬坑对外开放,不过都是工作现场,所以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丽山园非常大,几乎所有人都是选择坐小电瓶车进行环园绕行,只有我吃太饱(比喻句,除了早上那几口花卷外我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一路向着园区深处走着。
在丽山园里漫步是我整个西安之行里最静谧的时刻。四周荒无人烟,各种的树还有杂草整齐地排列在两旁,除了风声鸟声和我的脚步声呼吸声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我望着远方秦始皇陵的山头,呼吸着清香的空气,顿感自己此时心无旁笃,如果就地修个道观,说不定我都可以直接羽化登仙了。
就这么在里面我溜达了两个小时,差点没走迷路掉,恰好因头脑发热去爬骊山而累得死去活来的小六也来到丽山园这边,于是我就和她会合后,一起返回了市区。
回到西安市区后,我和小六又一起去了回民街吃贾三(实在不知道还能吃啥),在回民街挑选了一些明信片和礼盒等纪念品,逛了一会儿街,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不知不觉地,西安之行已经接近了尾声,还有最后一天,只剩最后一天,怀念的情感已经提前在我的心中蔓延,而明天,明天,又会有什么在等着我?
第四天
“老板,来两杯小米粥。”
对于西安的早餐,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还是喝小米粥最好了,省事管饱还养胃。
正喝着,小六就发短信过来了,她正好也在交大,于是我就和她在交大南门碰头。
来到西安交大,身处其中,你就仿佛处于城市的后花园一般。西安交大作为西北的名牌大学,带着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学院气息,建筑风格朴素典雅,且环境优美,柳树成荫,樱花道边的樱花缀满枝头,喜鹊欢快地在树枝间跳跃高歌,这才是真正的校园,我的母校福大和它相比简直就是个兵工厂。
我和小六一直走到北门,出了交大,也就到了西安有名的兴庆宫公园。兴庆宫公园,据说是当初李隆基的旧宅,而进公园一看,你就会发现这不大的公园,现今已经被一群老人家分割成不同的派系,每个团体都进行着各自不一样的文体活动。有跳交际舞的,唱歌的,踢毽子的,放风筝的,练乐器的,练太极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我和小六艰难地在成片的大妈大爷中穿梭,绕着公园走着。
公园的中央有个不大的湖,湖上有座石桥,在公园中还看到一个据说是唐玄宗和杨贵妃在此饮酒作乐的沉香亭,不远处有个李白横卧的大雕像,雕像后还有个写着“名冠寰宇”不知是阁还是楼的塔状建筑,然后,也没其他东西了。
这时,小六同学的催命电话打了过来,我就和小六匆忙离开兴庆宫公园,再次分道扬镳,继续着各自的行程。我去交大邮局寄好了明信片,时间才十点多,于是,我就坐在交大南门附近草坪边的石墩上,等着。
终究,还是要离开了,这四天里,在这座千年城市,留下了太多的回忆。梦回往昔,在这里,出现了太多令我或感慨或着迷的名字,姬发、褒姒、商鞅、白起、嬴政、刘邦、杨坚……他们都曾在这里或建功立业,或国破家亡,如今,他们代表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故事,而是成为了一种精神,流淌在血液里。
我多希望能回到过去,告诉商纣王姬发的逆反之心,挫败他的阴谋,将姬发兄弟全部满门抄斩,那么,历史就可以改写,没有周公,也就没有了他奠定的中央专制,没有周公,也就没有了孔子和他的那些道德谎言。中国又回归老庄天赋人权的无为而治,和安居乐业的小国寡民,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如果按此发展,我们今天或许已经实现真正的大同了。
坐在回去的飞机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我知道我的逃避结束了,而旅行的目的不也就是如此么?接下来,我又要回到那不可回避的现实中去,为工作,为生活,在日夜奔波和纠结中,继续着自己的人生。
没得选择,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