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缺失的灵感

“城市的夜太美，美得碎了我心。”

那年，我从这座城市回贵阳时，已是晚上十二点。独自走在董家堰那条上民院北门的漆黑小道上，向北可以看见贵阳炫亮的夜空，向南可以看见的是花溪的夜景。也是那时，我写下了这句足以囊括我心的句子。但当时的心情到底如何，而今的我是记不起来了。

其实，是否还有心，我都迷茫了。

而今，这座城市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书写，或者说描绘。其中的佐证就是，这一年多来的文字渐渐少了，甚至没有了。若要说没有文字是工作繁忙的缘故，这也无可厚非。然我却是知道的，那是没有灵感的缘故。

或者又可以这样说：因为写出来的没有人懂，索性也就不写了。综合来讲，也就是没有必要，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比如说，哪天我想和兄弟们聚聚、大醉一场了，然后我会在空间里、群里说出来。

但慢慢地，我发现他们是不会来到，也不会有时间来到的。我的想法再如何，也只是我心里美好的愿望而已。所以，后来我也就不说了，哪怕永远是一个人，连说个心里话的也没有。当然，这就是一种比喻。

这多年书写了太多文字，渐渐形成了一种（可以说是）风格吧。那就是，我的文字往往都只会写出三分的意思，而另外七分的呢？其实，我想每一个人都是聪明的，只要有心就都会明白的。恰如开篇这句“城市的夜太美，美得碎了我心”，每个人的理解都会不一样，但是却终有那么一人或两人能知道我说的意思。

毕业以后，你会很忙，忙着思考，也忙着奋斗。已不再像那些年，有满是浪漫自在的情怀，可以走遍千山万水，只为去见一人。也不再去想那年，你拒绝了谁，临走时忘了说声再见或者对不起。时光把我们分割在天南地北，彼此怀念，或彼此遗忘。

转眼之间，来到这座城市已一年多。若说真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肯定是违心的。一个人，一座城，如何能好？就算逛街也是一人，更不用说想喝酒的时候了。其实也并非悲伤，只是想起身边无人与己分担或者分享，多少有些遗憾。

又到了春天，想必民院的樱花开得已然灿烂，香樟也已然翠绿挺拔。想回一趟，不为去看那些人间美丽，只想去找寻，我那丢失快一年的灵感。对于文字，也仅仅只是关于文字。没有灵感，就是没了灵魂，而我竟也想不起丢落在何方，或者在谁的心上。

我想去作一次长远的旅行，去山村也好，去城市也好，无论宁静或者喧嚣。带着那个知我心意的人儿，或者家人，陪她们去看海，看雪，然后吃当地最美妙的小吃。只要她们在身边，我会孝敬她们，关爱她们。哪怕只是一天逍遥的日子，我也会心满意足的。

但是，而今却是不能作任何旅行的。许是背负的东西过多，我终去不得远方的。有时细想起来，连登上火车沿着铁路去远方的勇气都没有的。每每夜里，只能站在窗台，看向远处的星空，想象着最亮的那颗星星下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而我想象得最多次的，总希望那星光下的是我的故乡，无论从哪个地方启程都能到达。

每一个身在他乡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乡情。小时候我老想着，长大了我要离开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一直拼着命、埋着头往前赶。

渐渐地，我在岁月里越走越远，真的离开了家，去到别外的地方。那里有宽阔的街道，长长的车流，高大的建筑；也有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陌生的甚至听不惯的声音。

离开了家，只是我并不开心或者说兴奋。我倒是愿意，像我的兄弟姐妹一样，守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守着家乡的一山一水，守着村头的一草一木，守着我们亲爱的父亲母亲。有时我想，哪怕贫穷也是幸福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健康，家和万事兴。

那是否我的远走是一种背弃，或者说背叛？我突然迷茫了。也许有人会说，只要你在别处有了安身只所，那里也将成为他们的家。只是岁月恍惚，我亦怕自己把握不得这愿望。许是这多年一个人的孤独，催生了那对于死亡的恐惧，慢慢地开始过起慌张的生活。

也许，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谁都苍老了。

今年的春节，在返回凯里的车上，用手机登Q看朋友们的近状（因家中手机信号不好，又平时贪了几杯，以致春节期间都没有认真看过空间）。看见好心情文友娟姐写的一条心情，内容是：“收拾行囊离开妈妈家！意外发现抽屉里面那些珍藏多年的信件和照片，青春的往事浮现心底，那些青葱的往事，仿佛在眼前一幕幕翻腾……害怕妈妈送别我，害怕上车后妈妈在车后跟着的身影！”

也是后面这几句话，让我原本触动了的心震动了。因为送别，这丝丝真情里的不舍与无奈，恰如上世纪朱志清先生的散文《背影》所表达的。也许，每一位父母对于子女的表达方式不同，但是情感却是一样的。我也害怕，在我上车远走时，他们站在原地或追赶的样子；更害怕我在车里，看他们远走的背影。

只是这样的画面，总是重复地出现在脑海里很多年，从他们年轻到垂老。那一刻，这一生，心里都是疼的。只是我也不再像以前，会哭、会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一滴滴甜蜜而无奈的泪，别人看不见而我知晓。只是，在车远走，或者我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失落。

这年的春节，不能说有太多感触，却是回想起了这些年的很多事情。这些年，似乎经历了许多许多，不说大起大落，却也说不上一帆风顺。总有那些话，永远藏在心里烂了，酶了。即便几杯酒水下肚，也说不上一句来。

是否是我已改变，不懂得了说真心话，还是我已疲倦，对于这座城市仿若一个人的生活，无奈而孤独。也才明白，这孤独是一抹诱人的毒药，虽习惯了品味，但也让人崩溃。

是否，是我不会说真心话了，才造成这灵感缺失的状况呢？我却是已然不知的。就像她那天喝醉了，问我：你的心里是否还想着曾经的那个人，很想很想？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也说不上来。也许还想，只是慢慢淡了，别人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也许，找寻缺失的灵感，我不一定要去远方，也不一定要回想过去。也许在我身边，一直存在着那份灵感，有个人一直帮我保留着，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二0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夜于凯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