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

叶星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3-22 22:06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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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流畅,行文舒展,中心明确,构思合理,内容充实,结构完整。欣赏了!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时间一晃而过大半年,才让自己有勇气或者说有回忆的资本去光明正大地进行一次彻底的回顾青春路途的行为。尽管自己一开始对于怀旧这种病毒似的愚蠢行为进行过深深地批判,但自己还是不免俗套地和回忆进行一次或深刻或肤浅的约会。年轻气盛的少年总要食言一两次才对得起自以为孤傲的青春,你说对吧?

回忆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异常生涩困窘的行为。但自己却能从以前的糗事中精选出两三个跟朋友分享。身边的朋友那么多,换朋友又是那么快,但来来去去跟他们讲的都是那几件事,有没有烦厌?或许在讲的时候用点绚丽的修辞或加上“以前我最……”、“但是我觉得……”之类的万能句,顺利地把一个很平凡的故事讲到最后自己也会在心底稍稍微凉一把,问自己真的有发生过吗?

你觉得呢?

我想一个旁观者站在现在时光的一端对站在旧时光的那个人指指点点,把以前难以启齿的事情用极其轻松的口吻复述一遍又一遍。

这是不是罪过?

上帝说,人,生来就是来赎罪的,是这样吗?

(一)

我十五岁时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到一个县城的中学求学。我当时的中考成绩到现在来看还是一个对我莫名的巨大的讽刺。我下功夫最狠的语文和英语只考了一个b,而数学、物理、化学却在我的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下破天荒的考了一个a。因为我中考那年没有明确的分数知道,所以即使得了a,分数段差别还是很大的。我对自己的最差的科目一无所知。

但是直觉告诉我是,语文。

好吧,把故事说到这里,只想把时间再往前推了。我初中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现在也在努力的回忆。

对了,我记得我逃过好多次课,大课小课,心情不好就干脆不去。然后拉上三五个好友逛学校,或者去内宿生宿舍听歌,和朋友们大谈特谈所谓的白日梦。我曾经神定气闲地在翘课之后发现钥匙没有带折回教室(当时已经上课)自然地去我座位上拿钥匙。历史老师是一个准备退休的男教师,生起气来满脸放红用粉笔在黑板上奋力地点出几个硕大的白点。他转过身问我,怎么了。我瞥了一眼他,说,拿东西。随后便走出了教室。朋友后来跟我说,那堂课他上得很憋屈,脸一直在红,语无伦次。

这么说吧,我有一个晚上没有请假没有喊同学陪我,自己去学校的花园呆坐了很久很久。回到教室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老师连看我都不看。对,学生做到我这个份上,应该算是教学的反面例子了。

初中是我看小说最疯狂的时期,我把很多作家的作品读了个遍。其中包括很多言情的,侦探类的,科幻的,古装的。我到现在只能保守估计我看了两三百本小说。不过我现在觉得可惜的是,我没有照相机式的惊人记忆,只是记得一些令我印象深刻的小说和大致内容,其他的就忘记的差不多了。可能是我看小说太多了吧,所以我现在才会对文学产生莫名的好感。

我上课大部分时间用来看各种各样的小说,杂志,间接的会和周围的同学说话、传小纸条、搞恶作剧、吃零食啪嗒响。考试前就临时抱一下佛脚,往往又可以考出令我自己都惊讶的好成绩。

可是呢,我对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在沾沾自喜的同时,悲剧地发现,这种优点没有在中考时得到完美地体现。

(二)

我是择校进入高中的。时间过去了三年,我现在才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我是择校生这句话。如果是在三年前,我不会说的那么轻松或者根本就不会说。

当时觉得是个耻辱,对吗?

我差三分可以进入高中部,所以择校费1600块。

仍然记得去高中部报到的那天,天气是我至今未见过的炙热,走在水泥地上,仿佛都闻到了鞋底灼焦的塑料味儿。在明晃晃的毒日下,我一直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是眯着眼睛和妈妈把繁冗的开学手续办完。

我去班主任那里报到的时候看到了排名表。我们班有78个人,择校生8个,我是倒数第8名。年级排名1886名。

很奇怪,现在细细想来,自己对这个报名表居然没有任何的自卑或者内疚,反而有种在内心悄悄萌芽的自信。尽管我不知道自信是来自于哪里。

因为择校生的学费较为高,班主任要单独收费。妈妈把学费交给我反反复复地叮嘱了好几遍,在得到我点了好多次头的肯定下,才放心的离开学校。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拿过那么多的钱,那么厚厚一叠,都是父母的血汗钱。我拿在手上好像被滚烫的沸水一直浇着,怎么也拿不稳。我把那叠钱小心地对折用双手捏着,一直捏到手心出汗。

在周围同学的轻松谈话中,如“你学费免啦?”“对啊,你不也是?”“我们班的第一名是年级前三十啊……”“那是啊,他一直那么厉害啊……”,“不用学,都可以考好的那种!”我心里关于自己小小的聪明被这些我当时看来可以和硫酸媲美的语言的攻击下变得一无是处。

那天晚上从未见过的难熬,我用笔尖在手指戳上几个深深浅浅的小洞,把中指的茧给咬了个烂,老师的收学费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上帝似乎在跟我开一个玩笑,以一个丑陋,耻辱,让我内心倍受折磨和煎熬的剧情昭示我高中生涯的开幕。如果要我用颜色来形容高中,那一定是蓝、灰蓝、白、灰白。你看我高中是多么压抑,我也不晓得了。至少我现在用语言难以言表。

(三)

第一次月考,我在班上的排名是32名,年级排名556名。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的实力不止这么这些。

人一勤奋起来就像进入了一个怪圈,上课、写作业、请教老师同学、上课···如此循环。我本身就是一个开朗的人,但是在那种所有的好学生都削尖了脑袋往实验班上挤进去的氛围下,我就找不到可以嬉戏的同伙,人也自然安静下来了。

把时光一直拨到现在,我还是难以理解,高一的班主任老肖为什么要执着地把我这个择校生硬塞到尖子生中间。我右手边坐的是月考满分的数学天才,左手边坐的是上课玩游戏,睡觉,看小说,但每次考试都可以拿班级第一的怪才。后面一排的是班级前十名的聚居地,前面是黑板。如此形成一个密集的包围圈,我想偷懒不学习都有严重的负罪感。

我很感谢老肖,如果没有他不嫌弃我的过往,精心栽培我,给我足够的空间,我根本不可能打开一扇自己从未涉及过的神秘的关于学习探索大门。没有老肖,我根本没有以后享有的鲜花与掌声。

我在艰苦的学习过程中知道自己以前可以掩盖基础不牢的极端错误做法。那像一块化了脓的伤口,为了遮丑用一块棉纱布紧紧地包裹起来,密不透气,最后只能是使伤口烂的更加猖狂而已。

数学天才小倩同学给我指点数理,我虽然不能透彻理解她给我灌输她对于这些学科的独特看法,但有一句给我很大的领悟。她说,理科有很大的美感在里面,如果能用有限的精力发掘无限的美感,那么是人生一大快事。如此深奥的话在我看来,可以用一言以蔽之,背例子,做题去!

看我,总是这么不解风情。

有一次,小益同学上课玩游戏玩的太投入,以至于没有听见老师已经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懒懒散散的小益同学把在一旁认真授课的班主任激怒了。然后小益同学被叫上黑板写刚刚被老师写出来的难题。我到现在还一直在后悔当时我泛滥成灾的同情心。我在旁边偷偷塞给他我刚刚写好的答案。结果,小益同学虽然给足了我面子拿了答案上去,可人家根本就没有看,用三分钟直接思考完毕哗啦啦的写好答案。下来的时候,还鄙夷的对我说一句:“这种题也值得你用一张草稿纸演算满满的?”

我的小聪明在他眼中显得是那么幼稚。

我从小益同学身上学到了关于思考的新方法和学习的一种轻松的状态。他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只需要看一遍书本,合起课本都能够背答如流。他是我在漫长的求学道路上遇到的第一个我认为接近于天才的人。他让我知道,世界上是真的有天才一说的。

(四)

我的性格在高中来了一个很大的转变。整个人沉郁、安静、易怒、不安,一点小小的事情可以让我狂躁得像一头失控的豹子。但我是家长、老师眼中的乖乖女,不能够在面上表露分毫愤怒的情绪。于是我只能把这种情绪倾注于笔尖。前段时间我整理以前的书本的时候才发现,几乎空白页上都有我的或工整或歪斜的字体。上面是一些不知名诗人的作品,或者是我自己的心情随笔。

我放松的方式就是骑着我的小自行车兜完大半个县城,一路上买上好吃的东西。什么香酥酥的红豆饼,紫薯饼,或者是外形很好看的棉花糖,或者是热辣辣的老友粉,或者是令我现在怀念很久的福建馄饨···一切都令我垂涎欲滴。随后又折回很远的邮局去买新出的杂志。这样下来,不管我是多么郁闷、狂躁不安,我都可以很快恢复内心的平静。找一个无人的,有着阳光微醺的树荫下,看着书,吃着可口的零食。简直幸福得眯上了眼睛。

极为少见的我会弄一下头发。往往是什么发型也做不了,还把头发绕上好多细小的死结。但心情却会莫名的大好,或者踢掉鞋,在自己的房间内乱舞一遍,还会想象下面有成千上万的为我的舞姿而尖叫的粉丝。简直陶醉极了。

好吧,我是思想上的疯子。

高一上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选择了文科。其实我有犹豫的,因为我喜欢化学,而且还有一点可以竞争的优势。后来我决定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去问无所不能的小益同学。他抛过来一句,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干嘛还要别人插一脚进来?

一语道破我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相比化学的喜爱程度,我觉得我对于文学更甚。再说了,物理可以成功让我生不如死,我还是远离这种危险品比较好。

经过老肖、小倩、小益等的费心帮助下,我的学习成绩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在分文理班时,我没有能进入实验班,但是在班上的排名已经是前10名,级上的排名已经在150名内。

至于其中的奋云云都不过是重复前人的行为,沿着前人的足迹行走至此而已。在高一期末考的时候,我发挥正常,班上第一名,年级21名。择校费被免除。

(五)

我最近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经常挂在嘴边的是“时光xx”、“还我青春···”。

我的故事零碎得没有了真实感。我其实也在怀疑,我是否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我经常像一个观众一样在一旁看那些零零散散的演员比手划脚,如默声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反复地出现。我在下面看得泪眼朦胧。

关于眼泪

高中记忆深刻的一次大哭是离家的第一个星期。我在值班室不顾形象地抱着电话对那头的妈妈哭了个半死。后来想想有什么值得哭得那么伤心呢,可能是习惯了依赖妈妈吧。

关于第一名

仍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拿到第一名时的心情。真的有飞上天空虚无感,那时候觉得梦想终于照进了现实啊。兴高采烈地冲回家想和家人分享我得第一名的喜悦。但被告知爷爷病危,不久于人世。家里忙前忙后,我一直都不敢刻意提起。

你看,上帝总是以这种刻骨铭心的方式令我对于自己的过往无法忘怀,那么讥讽的方式。

关于死亡

在爷爷的葬礼上,我跪着抚摸棺木整整一圈。我无法相信在不久前才和我聊天的爷爷居然就走了,当时还那么硬朗啊,怎么会这样。漫天的哀乐声,我心中的不舍、恐惧都化为了寸寸绞心之痛。

我在噩梦中被叫醒,红着眼眶的婶婶来告诉我,快去见你爷爷最后一面吧,马上要盖棺了。瞧,死亡是多么令人恐惧,因为只要黄土一埋,好像亲人朋友要马上把你忘了一样。

我最后固执地站在祠堂外面对着里面的红棺木磕上三个响头。爷爷已经被病痛折磨得脱了形,我不忍心看他消瘦的脸。

关于自己

写得过多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种罪过。我本身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内心真正在乎的绝对不会在面上表露分毫,我所坦然对待的人或事应该说或多或少没有触及到我的心扉。我有轻微的健忘症,却会在很久之后一些不经意的事情跳进脑海,看清楚了很多人很多事。

每一个人的青春都可以写上一本和汉语字典一样厚的小说,那么精彩的也不缺。

而我却是背负着过去在前往我梦想的道路上一边忘记一边回忆,是它给予了我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