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狂沙始到金

——记女儿学习之路

大概女儿高考英语146的分数着实喜人，屡屡被同事朋友问起女儿是如何学习英语的，似乎我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让女儿去学英语，似乎女儿握有秘不可传的制胜法宝去学好英语，那好奇与迫切的神情让我动容，每每不厌其烦的耐心解释还不能令其满意，急切的询问女儿的归期，盼自家孩子可以与我女儿一起交流探讨、取经学习。其实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通往罗马的路也非唯一。但无论如何，孩子的学习之路也如唐朝刘禹锡的仕途之路一样“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一

女儿自己起的英语名字Smile，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孩子天生听话，父母又都是英语老师，懂英语、会辅导，成绩当然好，其实不然。事实情况是，女儿的英语学习之路跟其他孩子的一样，艰苦而漫长，浸透着汗水与辛劳，并没有指望我给她开小灶。她的学习之路是在学校里紧跟老师的步伐，靠着坚定的毅力，一步步向前的。每当别人冲我夸她学习成绩好时，我都强调：是她老师教的，她老师的功劳！

这儿不是文化底蕴浓厚的老县区，也不是教育水平发展较快的新城区，女儿上小学时，由于师资短缺，学校里一直没开设英语课，学生到六年级直接上初中七年级的英语教材。很多家长怕孩子没有小学的英语铺垫，直接上初中英语会吃力跟不上趟，在小学时就上英语辅导班去了。虽然我本身就是英语老师，但一直有个担忧，一般家长教自己的孩子，很容易让孩子产生抗拒心理，万一思想工作做不到位，孩子会产生厌学心理，反而没法收拾，所以一直不敢亲自教自己孩子英语。而且，自己教的初中高年级学生中，很多英语尖子并没有提前参加过英语辅导班，所以自己的结论是：最终的英语成绩跟学生是否参加辅导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取决于学生本身的学习态度和学习习惯。学习还是靠学生在学校里学，而不是舍本逐末地指望额外辅导。自己一直没有勉强女儿去参加辅导，倒是女儿看别的小朋友都学英语很羡慕，主动要求了好多次，我才同意她去试试。女儿上了几次课倒是很开心，与她闲谈时问起她参加辅导的情况，发现学习效率很低，边玩边学。有点担心万一养成这种松散的学习习惯，六年级时恐怕不能适应学校里强大的学习压力，不能承受英语课堂的大容量和精神上的紧张感，反而心里受挫，无法形成学习上的高效率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就跟她商量：在辅导班学半年的，在初中一个星期就学完了，而且，资金方面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思虑再三，说：那就不去了。

五年级毕业后的那个暑假里，几个朋友家的孩子要上六年级了，近水楼台，想让我给辅导一下英语。不好意思拒绝，就准备花了一段时间教孩子们“字母－因素－音标”，因为从自己的教学所得，英语成绩好的学生首先要过语音关。随着英语的一步步学习，词汇量会越来越大，因素音标不仅可以帮助学生规读音，也是帮学生快速记忆单词的最佳途径。作为一名多年的一线教师，尝试过很多教学法，也见到过很多别人的所谓“速成教学法”，可任何教学法都代替不了学生要靠自己的大脑去记忆，对于英语学习最基本的关口——英语单词的记忆来说，你可以问问所有的现任教师，问问那些正在“拓词”的大学生，他们是靠什么方法记单词的？最基本的就是音标，边读边记。这儿的学生上六年级时，老师既要教“字母－因素－音标”三位一体语音知识，又要教授教科书上的内容，时间紧，任务重，语音这一部分教的很仓促，学习内容又枯燥，很多学生掌握不够熟练，慢慢会影响到他们后来的学习。所以我决定教一下朋友的孩子们这一部分内容，尽管我知道孩子们会觉得不好玩，尽管我很不愿教这部分内容，因为教授者也会很累，但做人要实在，教就要教最有用的。即使我认为因素音标这么重要，自己的女儿也同样要上六年级，我也不敢直接要求女儿跟着我学英语，而是问她：“我教你同学朋友们学习因素音标，很累很枯燥，你愿意跟着一起学吗？跟，就要坚持到底，不跟，现在就否决，你决定吧。”她沉默了一会说“跟”。这大概就是女儿所有英语学习期间我的唯一一次辅导，几天后，还因学校有学习任务不得不中断了。

女儿上六年级时，英语成绩一直不瘟不火，不是差，就是考不了优秀。当时教她英语的老师是她爸爸的学生，平时女儿都喊她叔叔的，她爸爸有时候就调侃她：“一年了，你就一次也没给你叔叔考个优秀啊！”很要好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同事，有一次开玩笑说：“Smile，三个英语老师都不能把你教成优秀吗？”女儿只是笑，不吱声。我也思考过这件事情，跟她老师沟通，说她上课听课情况很好，完成作业很认真，属于学习习惯很好的学生。学习习惯好，却考试考不好，如果是数学的话，那就是智力的问题。但是英语，以我的教学经验看，特别是六年级英语，应该不是这么回事。总结来总结去，应该是别的孩子辅导的时间比较长，确实管用了，他们知识面广，考试题又出的比较难，接触英语时间比较长的孩子确实在短期内有些优势。但学习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不能只在乎一朝一夕的成功与失败，笑到最后的才是最成功的。

而且，据我观察女儿不是那种很机械听课的学生，是属于“用脑子听课”的那种，就是很善于思索联想、归纳总结。这种想法缘起于她上完六年级的那个暑假。朋友的女儿英语不好，要我假期给她补补课，我拿着课本，很细心的给她讲了一个半小时，让她说，叫她练，可总感觉她在机械的应付，根本听不到脑子里去，到最后结束时还发现她眼睛里满是空洞和迷惑，让我觉得很无奈。朋友的孩子走后，我边擦桌子边想着下次给她补课的时候该怎样让她那不爱“转动”的脑子转起来，无意中看到书房书桌台灯底座上有一张小卡片，拿起一看，上面简简单单的归纳了些知识点，寥寥数词，竟然囊括了我刚刚给朋友女儿辅导的所有知识点，而且构架清晰，脉络有序。本来以为女儿在做着作业等我给她朋友辅导完一起去玩，根本也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没想到她竟然很用心的听了所讲的内容并用心去思考用自己的语言记录下来。以这样的学习能力，我还担心什么？暗自觉得，这种状态坚持下去，成绩早晚会上来的。

正如所料，女儿的英语优势渐渐凸显出来。七年级的时候，偶尔能考优秀了，八年级时基本全是优秀了，九年级时就跟另一名同学代表全区参加全市的英语竞赛了。不只英语成绩在提高，总成绩名次也一年一年在前进。有人说“细节决定一切”，也有人说“重要的是过程”，所以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我觉得都不应该因孩子一次的得失成败去过分褒奖或责备，要应该更多的关注孩子学习习惯和学习情绪的这类细枝末节，并及时疏导，修剪掉那些不必要的斜须歪枝并给与充足的精神阳光，督促他们目标坚定地一路前行，一定会节节向上收获颇丰的。女儿的进步得益于她不懈的努力和坚持，就像她爸告诫她的：学习本身就是一门苦差事，舒舒服服的不可能学习好。她理解了这份苦，接受了这份差事，并一直心无旁骛的坚持着。

二

人教版八年级英语课本上有篇文章，说：“很多家长尽最大可能的去为孩子安排日常生活，为他们做好各种计划，最终却导致孩子不能自己思考，不能自己做计划。”我不明白，为什么把这篇文章放到中学课本上让孩子们看，而不是想办法让家长看到？好多家长一边抱怨孩子丢三落四，胸无大志，学习不努力，自制力差，一边心甘情愿的当牛做马，事无巨细，无微不至的百般呵护。为什么要帮孩子整理书包？落下一次东西，下次他就会有所改进的；为什么每天得提醒他作业做完了没有？如果他连作业都记不住你还指望他记住什么？；为什么你要亲自给他定学习时间和学习内容？他自己都懒得做计划，你做的计划他会积极执行吗？让他自己去坐坐，家长只要按照计划检查效果就行了。家长总是不放心，结果是孩子永远不让你放心。要学会放手，是放手不是放纵。就像放风筝，让他自由翱翔，但不能放掉手中的线。好多家长一味盯住孩子的学习成绩，陪着做作业，一刻不放松，很辛苦。其实管孩子，不要代替孩子做事，管孩子学习，不是狭隘的理解为管作业管成绩单，观察思想动态，及时的情绪调整和观念转变才是最重要的。让孩子明白他的“份内事”，让他感受到足够的理解和信任，加以适当的锻炼，也许他会给你一份意想不到的满意答卷。

别人总夸我女儿听话懂事，我跟他们说：我女儿从不听我的话，但她懂道理。我从不敢直接要求女儿去干什么，因为我没有自信她会听我的，事实上她也不可能直接按我说的去做，她会考虑应该不应该的问题。她太有主见，喜欢提前安排好自己的生活，然后按部就班的去进行，不喜欢被打扰。“计划性”是她性格的一大特点，这可能得益于她的生活环境。

女儿从一岁多，晚上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最早的时候，她不会说话，但能听懂我们告诉她的事，会开关电视，看累了知道自己爬上床去睡觉。她大约两岁半时，有个朋友告诉我：晚上去我家玩，敲门，女儿打开里面的门，隔着防盗门看看她，然后关上门。大概是太闷了，盼着能看见个人，又记着我们的嘱咐不敢说话。朋友问我：“是不是她自己在家里了？”接着又训：“你也太大胆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现在想来好像有点太不负责任，可那时候学校要求严，每周四、五晚上都在学校里坐班，老人家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看孩子，雇保姆经济上也承受不起，实在是没办法。也怕出事，后来经常晚上上班时把她送到朋友家里，我下班去接她。经常看到的情景时：朋友的孩子早睡觉去了，女儿坐在沙发上陪小朋友的妈妈看电视。等她长大点懂点事了，就又自己在家里了。

上幼儿园时，大把的时间都是她的，做什么玩什么都是她自己决定；小学时，做作业、练钢琴也是她自己在家里独立完成。怕养成她依赖的习惯，我又没时间一直盯上，偶尔检查他作业时，也不敢让她看见，都是她睡觉后偷着拿出来看看掌握一下情况，反正每天晚上我回家时她也早睡觉了。

当然她也又想偷懒的时候。小学三年级时她语文老师找到我，说：她让班上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每周多写一篇作文。我女儿的观念是大家都有的作业她会不折不扣的认真完成，这类额外的作业，她就觉得的不应该做。她语文老师半气半开玩笑的说：“我追在她屁股后面追了一个星期，她就没给我交上来。我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来，让她叫家长。问她家里谁管她学习，爸爸还是妈妈？她竟然骄傲地回答：‘他俩谁也不管我学习！’”我只好尴尬地冲人家老师直笑。当然，回家后免不了一通说服教育，当然重点强调：老师喜欢她写的文章才让她写的，是为了让她变得比别人更优秀，而不是惩罚。后来她竟然交了一首长诗，喜的她老师开会时拿着它在我周围可劲的显摆。所以说，有时候巧妙地给予肯定比严加训斥效果要好得多。听到肯定的声音会让她更有欲望想得到别人的肯定，当然也就心甘情愿的去完成任务了。有的同事到现在还问我，女儿小学时做作业，我管不管？我没管，那个时候我没时间。

其实，有时间时，我也没管。Smile四年级时晚上不用坐那么多班，晚上没事时，我吃完饭洗完碗，一关门出去溜达去了，脑子里就没想女儿的事，习惯成自然了。有一次，下了楼，突然想起出门时没跟女儿说一声，“呼呼”跑回家，开门对女儿说：“你自己做作业吧，我出去玩去了。”女儿答应着，问：“还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事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女儿好似觉得自尊受到挑战了，责怪道：“你怎么对我这么不放心啊？难道你会觉得我不做作业只顾玩吗？”我赶紧表白：“不当然会喽，我对你很放心。我只是觉得出门对你说一声是一种礼貌。”

女儿很有计划的安排安排自己的时间，每天回家先做完作业，再吃饭，后练琴，剩余时间自己处理，整个小学阶段，放学后的时间安排就像电脑设定的一样，雷打不动。有一天对门的朋友告诉我，头天晚上她听到我家传出钢琴声，以为我在家里陪孩子练琴呢，按了门铃进去找我，才发现孩子自己在家练琴。感慨唏嘘了好长不已。

周末或假期，女儿都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周末她会提前把计划告诉我们，假期伊始她会列一张计划表给我们看。我们对她的要求就是：哪怕你安排的时间很少，你只要充分利用起这个时间不做无用功就好。随着年龄渐渐长大，所念年级越来越高，我们就没有知道她计划的必要了，她要做什么，她心中有数。

她的这种计划性在英语学习上表现得非常明显。她会根据自己的学习情况及时调整学习策略，不会因别人的“蛊惑”而动摇。七年级新学期刚开始，我看好多家长都在书店里给孩子买课外书，我说：“要不我也给你买一本吧？多做点题有好处。”她说：“我可没打算做，最好别买，若你实在想买随你吧。”结果那套试卷从学期初到学期末干干净净原封未动的放在那儿。我说：“你就一页都没动吗？”她笑笑说：“我说不让你买吧？你看看，浪费钱了吧？”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自作主张给她买资料了。什么时候她感觉那个地方需要加强了，会主动提出要求买课外书，我就只负责出钱就是了。

八年级时她感觉自己的英语基础不够扎实，英语阅读理解题丢分太多，自己买了课外书每天做。高一时发现自己的完形填空题丢分太多，买了专项题每天中午做。那时她的英语成绩挺好，前几名的学生，但不是顶尖的，经常跟第一名差那么几分，差不多就差在完形填空上了。

高中生活紧张而枯燥，忙不完的作业，睡不够的觉。平时回家，吃饭，学习，睡觉，按时卡点，我们跟她说话聊天都没有时间。每天中午她会花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做完形填空题。每次，吃完午饭，我躺在床右侧看小说，她爸躺在床左侧看杂志，她抱本英语题，拿支笔，趴在床中间做题。虽然不说话，各做各的事，但好像一天中只有这个时间我们一家人才能静静地呆在一起，没有语言交流，却有温暖的传递，女儿似乎很享受于陶醉在此种爱的蔽翼下，似乎这是她特有的表达她与我们关系融洽的时间，心灵交流的时间，撒娇的时间，像小时候被拥抱的时间，那幸福的气流弥漫于斗室，拨动着心弦。做完固定的几篇文章，女儿就起身喊一声：“睡觉去了，拜拜——”一咕噜爬起来，去她我是午休。半年之后，她的英语突飞猛进。高二时这段中午时光就换成了看英语报纸，“二十一世纪报”或“双语报”。她的英语词汇量、知识面和各项基本能力有了显著提高。英语测试时，有些文章，别的同学读不懂什么意思，她一看就觉得很清楚。高三时，自己买了英语四级的真题做，觉得还不是太难，高三寒假买了英语六级真题做，她英语老师看见了，说：“你还是先做四级的吧？”她说：“我做完四级的了”，令她的老师很惊讶。

女儿在学英语上花了很多功夫，但学什么内容却有自己的选择。从高二开始周末经常模拟考试，不是很严格的那种，只是让学生自己做完，然后交上答题卡用机器阅卷。有几次她没有交试卷，不知是她觉得那些题型对她用处不大，还是因为计划冲突她没有按时完成。那天她刚进校园碰见了英语老师，打完招呼，他老是突然问：“Smile，你这几次的英语试卷是不是没交？”女儿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老师自语道：“怪不得这几次的第一名都是别班的呢。”大概老师是真的很信任她学习上的筛选能力，这种情况也没有批评她，甚至都没有表示出不高兴的意思。

我觉得孩子学习上的计划性是其学习自觉性和自律性的体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妄论学习成效了。

三

同事们经常开玩笑说我：“老公靠谱，孩子省心，你看你活得多么潇洒呀！”我总呵呵一笑说：“鞋子合不合适脚趾头知道，孩子省不省心当妈的知道。”攀登的路哪有一条是平坦顺畅的？期间的烦恼苦闷、迷茫彷徨、挣扎反思，直至蜕变，是每一个孩子都必须经历的，她的喜怒哀乐，每个表情都牵着家长的心，她踏出的每一个步点，都震颤着父母的神经。

不论学什么，都的付出。没有孩子天生就是爱学习的，也没有孩子天生就心甘情愿吃苦的，磨砺时的苦痛，破茧时的挣扎，心性的养成，世界观的塑造，都离不开家长的营造。女儿小学时一直学着钢琴，每个周末都会去学琴，假期则要参加级别考试，练琴任务更重一些。那时候，在她学习上我关注的少些，好像我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督促她练琴上了。

四年级暑假刚放假，我让她练琴，她气哼哼的一拍琴说：“别的小朋友放假都快快乐乐的玩去，我就整天干这个了！”宣布罢工。我也很气，狠狠“说服教育”了一顿：什么学钢琴是你自己请求的，当时你答应好了，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的；什么学钢琴有多大好处了，什么只要考完级，就随她了等等。威逼利诱都说不服，最后她还抢白我：“那你还整天玩，你怎么不练！”我说：“好啊，今天开始我们两个换过来。你负责打扫卫生、买菜、做饭一切家务。我练钢琴。你不是每天两个小时吗？我练三个小时。”

于是计划就这样实施了。第二天她忙着干家务，跑进跑出，虽然生疏，有点累，但还新鲜，也堵着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干着；我则拙笨的在钢琴上“崩崩”地练着基本指法。坚持到第四天，有个朋友病了，我跟女儿说：“你拿上点钱，到医院里去看望一下那位阿姨。”女儿吃惊，说：“我不去，那种事也让我做？！”我说当然：“你要当家长，家庭又不是独立与社会之外的，人情往来的当然要你去应酬。我还没要求你挣钱养家呢，你就满足吧。”女儿其实本来就做够家务了，只是没好意思说，这时候被逼到墙角了，说：“那我们还是换回来吧。你看你那五根短促的手指头，练了好几天了一点进步也没有。”我笑：“所以说，我们各自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现在学好本事，将来有能力了你会比我过的更好，更开心。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呢，如果我小时候能学会钢琴该多好？听着你流畅地弹一首乐曲时心里是多么骄傲，多么享受呢！”

自此后，女儿再不动攀比的心思。有段时间她在做作业，我就在她旁边玩游戏，她也不扭头看，安心做自己的事。后来我不打游戏了，她还问我怎么不打游戏了，我说：你爸爸觉得你做作业，我在旁边打游戏，影响不好。她还说：“没有关系，不影响我。”

小学五年级暑假，女儿要参加八级钢琴考试。我跟她说，自己做好计划，安排好每天的练习内容。一直以来她练多长时间的钢琴我不管，只要一点：检查时，连弹三遍不出错就算过关。假期刚开始，她安排的任务也很轻松，有时候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可到后来，曲子越来越长，就很不容易完成了。她自己练习的时候觉得弹得很熟练了。我检查时，要连弹三遍的。每次到第三遍快结束时，也不知她是真的那个地方不熟，还是那时候心理上有点放松了，突然错一下，结果前功尽弃，从头再来。八级的钢琴曲弹完一遍就要很长时间，要连弹三遍，而且是好几首曲子，可想而知，多么费时费力。那段时间，她每天的练琴时间经常超过5小时，最长的一次7个多小时，边弹边哭。我说：“你别哭呀，别觉得委屈。计划是你自己定的，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你计划制定有误。虽然你现在很辛苦，可是你前面很轻松啊。别的孩子每天练2、3个小时，你有时候半个小时不就完成了吗？这样一算，你现在每天练七个小时，你也赚了。以后记得做计划别前松后紧，尽量提前完成。比如你平时周末做作业也尽量不要安排到周日下午或晚上，万一那时候家里来客人或我们有什么事呢，你不就没时间做作业了嘛！”可能吃一堑长一智吧，自此之后什么事她都尽量赶在前面完成，一点都不拖沓。

女儿上六年级，一个周六的早上，她拿着自己的作业、习题卷又摔又哭，问她怎么了，她气呼呼地说作业太多根本做不完。我说：“作业又不是单独布置给你一个人的，全班同学都一样的作业，难道今天早上你班的同学们都在家哭吗？再说你还没做呢怎么知道做不完？”她说：“就是做不完！”我回道：“那你先做。实在做不完，我负责跟你老师解释。另外，周一的时候我顺便问问你老师有没有能完成作业的。若果没有，那肯定是老师高估你们了；如果有完成的，那肯定是你的学习存在问题，到时候我们在探讨探讨是怎么回事！”女儿不吱声，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开始做作业了。下午四点来钟，心情很轻松的跟我说：“除了一篇作文别的作业都完成了，作文就留到明天上午写吧，很快的。”我也趁机鼓励道：“你看，作业没你想象的多吧？其实完成起来还是挺轻松的吧？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别着急，做就行了。用英语说就是：Justdoit！”女儿笑，以后再没因为作业多而怄气，而且，每题作业都提前完成。上高中时，周日下午同学们回校，大部分在忙着补作业。女儿回家开玩笑似的跟我说：“看到别的同学急急忙忙的补作业，我悠闲地随便看点书，心里真是惬意呀！”

前面说过，女儿对老师平时布置的“一视同仁”的作业，会不折不扣的完成，但对“额外提高”的作业，总有点抗拒心理。教育机构对老师的要求是：要让所有学生吃得饱，吃得好。倡导分层次教学。八年级下学期，英语老师选出部分英语成绩好的同学布置作业，要求他们每天多做一篇阅读理解题。班主任觉得对他们来说太轻松，就告诉他们，每天做两篇。第二周周一，女儿中午两眼通红回了家，吃饭时问她怎么回事，她怒气冲天，哭着说：班主任查阅读作业了，冤枉她，她一点都没少学习，还狠狠训了她一顿。那些一点儿不做的同学她怎么不训，做了的倒还挨训！那意思是说班主任做事不公平，冤枉了她，好像看她不顺眼，故意找她的茬训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大有跟她班主任一刀两断，从此再不跟着她上学，势必要转班的样子。她爸爸觉得自己孩子不像是偷懒磨滑的样子，是不是真训屈了她，叫我找她老师谈谈。我说：“你以为老师那那份工资容易吗？整天忙得团团转，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跟他们淘力气，她又不是神经病，肯定是孩子有什么疏漏。”我仔细地问女儿，原来女儿每天完成了一篇阅读理解，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其他题型不好，另外买了课外书，每天在做（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证明）。班主任问她时，她跟班主任解释，班主任说她：没完成就是没完成，别拿别的理由搪塞，训了她一顿，她觉得老师不信任她，自尊心受挫，原来在她心中非常高大的偶像老师，一下子低微到脚踝了。可能跟老师争吵了两句，又气又冤，还不服气。我问她：“其他同学有完成任务的吗？”她说：“有”。再问：“老师训那些没完成的了同学们了吗”答：“训了”。我说：“你老师没训错，一视同仁，没故意找茬批评你呀？”女儿辩解：“我做了一篇，可我每天都做着别的课外题呀，比他们做一篇阅读理解花时间多了。”我说：“老师布置两篇阅读理解时你在场吧？当时你怎么不跟老师说你的情况？你当时没说明，事后没完成，难道做的对吗？站在老师的角度，你凭什么要她相信你？”女儿还想辩解，我说：“你们这些同学都是成绩优秀的同学，其他几个同学可能没象你一样做着英语课外题，但你也知道，他们有做数学课外题的，有做物理课外题的，不都一样是学习吗？他们并没拿这个辩解呀？你肯定是当时觉得能完成才没跟老师说明吧？或是你以为老师只是说说不可能亲自检查想蒙混过关可偏偏碰上了个负责人的班主任，没办法才拿做英语课外题搪塞吧？你想想你是不是有一点儿这种侥幸心理？再说班主任不教你们英语，为什么还这么关心你们的英语学习？当然是希望她的得意弟子都发展的极优秀了！她一片好心你还冤枉她。更何况，你在老师眼里一直都很乖，你也承认平时很喜欢你吧，怎么会找你的茬？”女儿似乎气消了，平静下来想了想，不说话。我说：“你是不是给老师摆脸色了，关系闹僵，以后见面会很尴尬的，下午去跟老师好好谈谈，认个错吧。”女儿点头。傍晚回家，我问她去没去跟老师认错，她说没去，因为下午上数学课时，班主任提问她了，还表扬她回答得很好。我说：“你看还是你班主任大度，都不跟你计较。以后脾气别那么急，要学会换位思考，遇到事要多站在别人的立场想想。”女儿不好意思的笑笑。从那以后，女儿比以前更喜欢老师了，对老师的说服教育，也再也没有了抵触情绪，而且师生感情笃深。上高中后，假期节日的也经常去看望她老师，上大学后也也总念叨，很想她。

有时候跟朋友聊天，孩子做作业时，家长也不能看电视，陪着，怕孩子心里不平衡，我就说：“你累不累呀？孩子学习是他的责任，提供后勤保障和监管是你的职责，别混淆了。身份不同，社会角色不同，人生阶段也不同，没有可比性。”把道理讲清楚，各司其职才行。

很多学生家长跟我说，整天在家苦口婆心的教育孩子，可孩子就是不听，老觉得家长很轻松，整天玩，不用学习，心里很不平衡，家长一说，就顶牛，甚至和父母产生隔阂。其实很多时候还是我们家政做的思想工作不到位，或者找的教育“点”不对，再或平时言行上潜移默化地给了孩子错误的信息。

女儿上高中时，学习任务比较繁重，节假日就在家里做作业、休息，一点都不愿出门，说出去玩倒很好，回来海门等休息呢就该上课了，很累。有次学校放了三天假，她爸爸觉得应该带她出去玩玩，换换心情，也不能总窝在家里，就使劲做孩子的思想工作，终于孩子答应最后一天一家人出去玩玩。第三天早上我跟孩子等着出去玩呢，先生头天晚上喝了酒，觉得不清醒，说下午再去。下午就下午吧，我们耐心的等着，到下午刚想出发，先生接到了一个电话，几个朋友找他去玩，他二话没说，扔下车钥匙，出去玩去了。女儿的脾气一下爆发了，恼了她爸爸，喊道：“我说不去，非让我去。我答应去了，又不去了。看这个假期过得，学习没学好，玩也没玩好！”然后蒙上被子躺在床上，边生气边哭。我一看，这可怎么办啊？其实这件事怪先生，就是整天见面的几个朋友，每周都凑好几次的，没必要飞去不可。再说，你去不要紧，好好跟女儿解释一下也好啊。正想冲他发火，可先生那脾气，不能说，一说就爆炸，闹得更僵。训不了先生，只好训女儿了。我走进她卧室，跟她解释，她不听，说：“说好了的事情，还反悔。我要是说了学习不学习了，你们同意吗？……”音调很高，气急败坏，很不服气。我一看压不住她的气焰也有点生气，调门也提高了，说：“你以为你爸爸就只是你爸爸吗？他还撑着这个家呢！我们处在社会上，人人之间，家家之间就是一个社会网，我们能关起门来朝天过吧？平时家里一有事，多少人关心，多少人帮忙啊？人家为啥来为你分忧啊？不就是因为平时的感情在吗？你愿意你爸爸成一个没有朋友，被大家孤立的人吗？你也不想还要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人当爸爸吧？”女儿似乎听进去了一点，不再大喊大叫了。我继续训：“这只是一件小事，平时觉得你学习累，什么是先考虑你，你习惯了就觉得应该了。你把还有工作呢，万一领导突然安排任务，我能为了女儿拒绝吗？他还有长辈、亲戚，什么事不都得靠他呀？不都得他亲力亲为吗？你一个学生，事情很单纯，就是学习，你爸爸就不一样了，很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你是孩子，不要以自己为中心，遇事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想，凡事要根据父母的情况调整你的计划，难道要父母跟着你去调整吗？那不现实……”虽然嘴上可劲的训着，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好受，暗自恨道：“都怪先生，明明就是他的错，害孩子白挨一顿训。”，可是不训，怕听之任之，女儿跟她爸会产生芥蒂，心生隔阂，关系不好不说，可能导致女儿思想偏颇，很难教育。另外也是希望女儿别总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不要偏激，要学会换位思考，懂得理解别人。

女儿真是很懂道理的孩子，觉得自己错了就不生气了，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轻声对我说：“妈妈，我困了，想睡觉，你出去吧。”我说：“不行，我还没说完呢。既然说了，得全讲清楚我的想法才行。”我继续唠叨，后来听到轻微的鼾声，凑近一看，女儿睡着了，于是轻轻退出门。

没过多久，女儿过大周，晚上很高兴的跑到我跟前说：“妈妈，我爸说明天带我出去玩。”我一听，“轰”的一下头都大了：“这才过了几天啊，又来一次，你这次再不守诺言，惹恼了，我该说什么呀！”赶紧打预防针：“你要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你爸说的话，一般不算数。”我话音刚落，女儿急了：“我爸怎么说话不算数了？那领导叫他工作他能不做吗？朋友叫他出去他能不去吗？他也不能光顾着我这个女儿呀？……”女儿机关枪似的教育了我一番，恰恰就用了我上次教育她的话。我心说：“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分不出远近来啊。”不过她能那么想，我心里也觉得很安慰，最起码她学会理解大人了。后来有一次，她爸说朋友叫他，他没去，理由是他要给女儿做饭。女儿还提醒他：“你要想清楚啊，你不给我做饭我还是你女儿，你不跟朋友玩有可能失去朋友呦！”

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说：为什么要训女儿？明明就是爸爸不守信诺。可是你看，效果很好啊！

平时开家长会时，好多家长跟我抱怨：整天跟孩子说要好好学习认真做作业，就是不听。我笑着跟他们开玩笑说：“既然不听，你还说什么？”都是从小时候过来的，不知道孩子最烦的就是父母唠叨吗？所以父母，特别是妈妈，千万不要碎碎念啊，如果确实觉得他错了，训一次，就要训透、训狠、训服，要不就别训。现在好多家长都遵循朋友式的父子或母子关系，我个人觉得很好。但个人觉得是朋友也要有个“度”，大方向要把握住，主次要理清，千万不要让孩子做了家长的“主”，否则，孩子容易自我为中心，到孩子青春期时会很容易失控。

四

女儿刚上高一时，成绩不是很稳定，基本上最好成绩是第二名，有一次考了第三名。闲聊时我说：“你怎么退了一名成第三名了？”她说：“第二名和第三名不就差0.5分嘛。”我调侃她：“第一名和第二名还只差一个名词呢，你怎么不往上走却往下走？”她呵呵笑道：“第一名，想都别想，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说起那时的第一名是她的同位，女儿和同学们心里都是仰望的姿态看待她。她从小学一年级就是第一名，初中时总成绩落下第二名八十分以上，高一上学期也总比我女儿高出四五十分。可能在女儿心中从没有奢望过要超过她。女儿一直觉的她不单单是学习刻苦，也真的聪明，特别是数学，女而总觉得智力差距很大属于先天不足。然而，高一下学期，有一次数学小测验，女儿回家满是惊讶的跟我说：“最后那道题我做出来了，同位竟然没做出来！”我笑笑说：“你看，她不是神童，你也不是很笨吧？”而更神奇的是，到期末考试，女儿成绩突飞猛进，逾越了那条鸿沟，实现了超越，成了年级第一名。

高二分科之后，女儿的成绩更稳定了。高三时，市里学校间经常组织三校联考、五校联考之类的，女儿时常总分排名第一。那时候我下班步行回家，经常有女儿的老师跟我对面而过，冲我喊：“Smile又考了第一。”开始我以为是全校第一，后来才知道其实不然，要不老师们也不会那么开心。

那时候老师们这的很喜欢她，经常拿它当例子、当榜样，教育别班的学生或者她的学弟学妹们，然后她学习的事就越传越神越传越玄乎了。

有一次教师节。一部分高中的学生来看望的初中老师，就在我们办公室和我同事聊天。他们说班主任告诉他们，Smile学习很刻苦，为了节约时间晚上睡觉都不脱衣服。同事大笑说：“Smile的妈妈就在这儿，快问问她。”我笑：“她不是为了节约时间，是我家的暖气不好，她怕冷才不脱的。”

还有一天早上，女儿跑回家问我：“妈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电视看到很晚？”我点头。她说：“怪不得今天早上我打扫卫生时，一位老师问我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学到很晚呢！我还奇怪我睡得不晚啊，再说书房在南面，亮着灯北面也看不见啊。”我笑着说：“你不会跟他说，是你老妈在看电视嘛！”她笑：“我说，人家就相信吗？”

也有女儿同学的家长说Smile晚上学到十二点多，懊恼没让自己的孩子熬夜学习。其实这件事谬误了，也怪我。女儿刚上高一时，不大适应铺天盖地的作业，还和初中一样认认真真一道道的去做，有那么几次做到十二点还没睡觉，她爸生气了，没好气的喊她：赶紧睡觉去！我跟同事说过，当时是觉得先生脾气太差，不会好好说嘛，干嘛发脾气呀！结果就以讹传讹，成了她总学习到午夜了。其实Smile晚上睡觉很早，很快适应了选择性的做作业后，整个高中阶段十一点前一定躺下睡觉了。她睡觉很按时，睡得也快，少睡一点就头疼。所以我有点担心别的家长，可别听信那些传言，以睡觉早晚来衡量孩子学习的刻苦程度，睡不足觉，白天不可能有精神学习的，更谈不上学习效果了。

Smile不只是睡觉早，她平时休闲的时间也很多。小学就不说了。初中时，每周五、周六、周日三晚上在玩电脑，高中周五晚下了晚自习、周六晚也一直在玩电脑，间或有好电视的话也会看看电视，反正不去学习。不过，她不玩游戏，主要是看动画片。高中时，我经常调侃她：“哎呦，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呢！”她赶忙纠正：“不是动画片，是动漫，动漫！”整个中学阶段，尤其高中阶段，我的主要任务是给她下载动漫。周末前，她经常做书桌上给我留个类似的纸条：妈妈，有时间吗？请给我下载黑骑士21－30集。这样她晚上就可以节约时间直接观看了。不过，到睡觉时间她会自动关电脑下来，从不为此熬夜。白天也不玩电脑，会有计划性的去学习，还是很有自律性的。

说起玩电脑的事，还得说她上初中的时的一件事。有一次，女儿回家来很奇怪的问我：“妈妈，我同学的爸妈不让他看电视玩电脑呢！”我说：“很正常啊。大部分家长都是这么要求的，普遍现象。”她问：“那你怎么不管我呀？”我说：“你能跟他们一样吗？你看你平常不玩电脑吧？周末玩，到时间你就自觉关上电脑下来了。你看看他们，只要上了电脑，三遍五遍的叫不下来，还不够跟他们生气的呢，怎么会允许他们玩？”女儿眼中闪闪放光的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她摊上了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估计在同学中说妈妈不管她玩电脑时，也无比的骄傲自豪吧？尽管最初的自觉也是迫于她爸爸的威慑。但自此她的自控力似乎更是超越以往。

反而是我，大概太自信于孩子的定力了，经常忍不住打扰她。她在书房学习的时候，我只要不出门就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个房间正对着就隔着一扇门。她学习的时候从来不关门。经常是我看到高兴的时候，会喊她：“Smile。快来看……”初中时，她好似为了照顾我面子，出来看一眼就回去了。高一时，会尽量放慢声音说：“嗯，你自己看吧。”高二时，就轻轻把门关上了。高三，尤其做数学时，会提前嘱咐我：一个小时之内别到我房间里来。害的我，去阳台拿东西的时候，就从我卧室里的窗子那儿翻进翻出的。等她学完，就戏谑地说：“多亏你老妈身手矫健，一般的妈妈还做不到呢！”她就哈哈笑。

当然，我并不是光扮演“捣乱”的角色，有时候也是有用处的。比如有时候她上午安排了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先学英语后学数学。她就叫我到一个小时喊她，她好换科目。我的不尽职就在于有时看电视太入迷忘了时间，到一个半小时才想起提醒她，到两个小时提醒她该休息了。她出来就会懊恼地说：怎么一个小时这么快，还没做几个题呢就到时间了，思维太慢了！我怕挨训，就装没事的不接话。

其实女儿总的学习时间并不长，但学习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学习效率很高，那是“真学习”啊！

女儿初中时自我评价道：“我有点聪明但不是很聪明，我有点能学但不是很能学。”那时候我们做家长的还有任课老师都觉得她是学习很踏实的孩子，成绩没有想象的好，可能是因为智力不够，所以不会强求她，倒是她的级部主任有一次聊起来，说她是玩着学。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在课堂上效率确实很高，从来不浪费时间，老师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她会自动拿出别的题来做，不会玩着等着别的同学做完。但课下她确实不用功。晚上完成作业后，在别的同学大量的补习数学，刷物理题的时候，她早抱这本小说躺在床上了。小学时晚上八点半准时睡觉，初中九点半前上床睡觉，是他爸爸给的死命令，午休那也是必须的，总的学习实践很有限。

还算令人欣慰的是，从六年级到九年级她的成绩一直呈上升趋势，九年级时成绩已经能在全区排名很靠前了。高中时，她的学习时间才跟其他同学的差不多，但她学习专注，相比之下，效果也会好一些，这个时候才觉得，原来女儿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样，智力虽然算不上超群，也没我原先想象的那么差。现在聪明的孩子太多了，但要想成绩优异学习，“好的智力和好的学习品质”二者缺一不可，成绩不好的孩子不外乎以下几点原因：比较懒惰、自制力差、不能吃苦，没有目标。有时候家长跟我说孩子太懒惰，不上进时，我会告诉他们：“要狠下心去锻炼他们才行，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开始，先自理，后自制，再学习。”

五

有时候看到同事在办公室里讨论孩子的作业内容，心里总觉得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当年在孩子学习上的用的心思太少了，那时从来不知道孩子学到哪个章节了，学了什么内容，遇到了什么难题，也从没有给他讲解过什么问题。孩子刚上小学时，偶尔看到她有不会做空着的题，就说“记得去问你老师”，给她的潜台词是：那是她自己应该解决的事情。还好当时比较关注她的思想动态和学习行为，总算没出什么大的偏差，女儿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走着，没有偏差。女儿的世界观一直积极向上，在学习上的观点正确，一直认为学习是自己的事，努力学习是应该的，争取优秀是必须的。

女儿从来不觉的学习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或是给父母学的。有次表哥问我：“孩子学习那么认真，你用的什么方法？考好了给奖励吗？”我答：“不给奖励。当学生，学好习，是她份内的事，学不好她才应该羞愧呢。”可能老师们的宣传攻势过于强大，Smile的学弟学妹们非常崇拜她.上学或放学路上，经常有走过去跟她聊天的，问这问那。有次女儿回家后抱怨说：“想学习就问我学习的事吧，老问‘你爸妈管你学习管得严吗？一周让你看多长时间的电视玩多长时间的电脑？……我学习关我父母什么事呀！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拉倒吧，找什么借口！”我笑了，解释说：“家长望子成龙的心情太迫切，在家里念叨的太多，孩子们压力也很大，他们只是想了解你在家里是不是也承受这压力，只是好奇而已。问你的都是学习很刻苦的学生，也想根据你的情况调节一下自己的学习方式，耐心点。”女儿点头.

女儿去上大学之前，同学带他上高二的儿子来玩。我跟同学好多年没见面了，两个孩子可年龄又相仿，大家在一起聊得很投机，很开心。过了段时间，跟同学在QQ上聊天，她告诉我说，以前儿子很爱打篮球、经常约朋友玩。教育他好好学习，他就非常不屑的说当个书呆子有什么好之类的。可从上了高三，自己有压力了，学习很刻苦。同学就跟他开玩笑说：“早知道这样，早把你领你姐姐那儿去，你肯定比现在学习好！”孩子们知道上进我也很开心，只是跟她说，是孩子自己就很懂事，不关他姐姐的事。其实硬要说管用的话，那就是：孩子心中都有一根“要强”的捻，有时就差那一点火花，去刺激，去点亮它。或许，无意间，他儿子心中的小宇宙给点燃爆发开来，坚定的朝着他心中的目标大步走去。最终，他圆满的高考答卷也让大家开心不已。

今年寒假，校友打电话问Smile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他儿子辅导一下，他儿子上高一，成绩不够理想，很着急。我跟女儿说，女儿压力很大，说：“我不会辅导啊！再说我的学习方法也不一定适合他呀。”我劝她：“你的职责就是跟他聊聊天，把各个学科的情况，你的学习方法，学习心得告诉他，管不管用那就不是你的事了。”

女儿同意了，说：“其实只要他真心想学习，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的。”

那天女儿跟他聊了一下午，我怕孩子会拘谨，呆在书房没有出去，听他们聊得很投机。过后我问女儿关于他的情况。女儿说：其实他很有自己的想法，思路很清晰，看问题也很透彻。唯一的问题就是好像对自己要求太低了。还举了个例子。女儿问他数学学得怎么样，他说还不错，数学方面他自己很自信。问他平时大概考多少分，他说110多分。女儿跟我说：“110多分对我来说就很低了，有一次考了110多分，我都挨训了。数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说很不应该，以后也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在我心里140分以上甚至满分150分才是好成绩。”

也确实，女儿要求上进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对自己要求高，用她自己的戏言就是“虚荣”。她自己说：怕老师提问时回答不上来丢人，会提前看学习内容（我告诉她那就是很有目的性的预习），怕考不好丢人，才咬着牙坚持学习！

很多人都觉得，孩子上了高中，父母就累了。我觉得，父母累，不是主要累在做饭照顾生活起居上，而是累在心理上。不只是焦虑孩子的学习成绩，孩子的情绪也时刻揪着父母的心。孩子脸上的喜怒哀乐，就是家长心里的晴雨表，那就是一种心理煎熬。

想起她高中时的事儿来。那时候每次孩子回家，我打开门，先看孩子的脸。如果孩子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我心里立时就欢畅起来，如果看到孩子阴沉着脸，我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觉得天都阴暗了。

经常地，孩子考完试，发试卷时是孩子最紧张的时候了。发试卷也不是一下子全发完，一科一科地发。发一门，她自己觉得考的不理想，再发一门，又觉得不理想，还没发完呢，孩子回家吃饭了。进门就眼睛红红的，稍一问就哭了，搞得我们心情很差。可等所有试卷都发完了，她一算，她还是第一，回家又开心地笑起来了。我就说她：“你看你哭早了吧？我们又不是那么在乎你的成绩，你认真学习就行了，哭啥？”女儿嘿嘿笑。可下一次又重复这个过程，我就说：“你又哭早了。孩子，在乎成绩是好事，可你弄的老爸老妈心好累啊！”

其实说虚荣也好，说自尊也好，都是一回事，说白了，就是要自己做到最好，这也是奋斗的最浅层也是最现实的目标吧，不论孩子还是家长，都有这种心理。

而高层的目标或终极目标也不是喊喊口号就行的，要适度，真正勾起孩子对目标的向往，富有渴望成功的欲望，才会激励孩子去奋进去争取。

不论孩子上初中还是高中，我一说起学习很刻苦的孩子，女儿就反驳说：“你看看，都学的傻呆呆的了，我可不愿意那样！你愿意你女儿成为只是考试机器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吗？”可高三下学期她自己却嘟囔：“如果让我考上北大，以后我就当个考试机器也行啊！”

浙大入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时也顺便寄来时，也随寄了参加“竺可桢学院”的选拔考试的通知单。为了能通过考试，在别的孩子庆祝高中生活结束，开心放松的时候，她却在家里埋头学习了一个假期。在去杭州途中一个多小时的飞机上，她还做了一套英语试卷。晚上在旅馆里，我们看电视，她也不看，忙着学习，去参加考试的路上还说：“只要让我进了竺可桢学院，以后我就当个书呆子也行！”虽然她复习的内容一个都没考，但倒真如其所愿地考进了竺可桢学院。由此看来，孩子心里对目标的认可度是很关键的，会决定着孩子的学习态度和恒心意志。

六

女儿一路走来，有汗水，有艰辛，但总的来说，很快乐。别人都觉得上高中苦，她不觉得。她自己说，最喜欢高中了，因为那时候很单纯，就一件事，学习。生活也很规律，最主要的是，那一阶段自己成绩最好。可能因为心底的自信和欣喜，让她觉得学习并不压抑悲苦吧。所以孩子的自信是靠一次次的好成绩确立的，自信就有学习热情，有热情就不觉得辛苦。

女儿性格比较急，雷厉风行，但或许我们给的压力不大吧，在学习上，心态保持的比较好，高考时一点没紧张。第一场考试那天早上，临出门，边穿鞋边说：“今天邓超跟孙俪结婚啊！”那时我们其实心里有点忐忑的，她爸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结吧，又不是我结婚！”女儿笑着跑了。晚上也睡得跟小猪似的，一点也没高考的样子。最后一门，正在家里跟我讲笑话呢，听到学校里集合的哨声响了，她还不慌不忙的到学校里先领上自己的奖学金，再进考场考试。

高考分数出来后，老师们都觉得她文综发挥失常，她也觉得分数太低，有点难受。再三的问我：“妈妈，成绩这么差，你是不是很伤心啊？”我说：“伤什么心，我很高兴，多少孩子家长羡慕你的成绩呀！”又问她爸：“爸爸，当初喊得那么响，考得这么差，你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啊？”她爸不说：“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你是这儿的文科状元，他们都叫我‘状元的爸爸’，我都因为你出名了。”女儿看我们没难过，自己也开心了：“你们不难过就行，反正我没问题，在哪儿上都是学习。何况初中时，不是有人（就是她爸）还预测，我只能考个山师嘛！呵呵！”也确实如她所说，在哪儿，她都学习。大一时，拿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大二参加了英语六级考试，630分的成绩，也很不错。

本来只想说说有关女儿英语学习的问题，却发现，原来英语学习的问题并不单单是英语学习的问题，它是各个方面各个因素的一个综合的载体。学习也不只是学习的问题，是父母思想行为和对社会全方位诠释的家庭环境的体现。

美国著名教师雷夫老师说：“我不能拯救孩子，只能给他机会让他拯救他自己。”我们一开始背着孩子，孩子的腿会变得无力前行；我们常去扶他，终究我们跟不上他们步伐的时候，他会跌倒；一直为他制定目标要他遵从，他自己的眼睛会迷蒙不清前进的方向；我们在后面高喊驱赶，会使他心生抗拒，失去听的耐心，消匿思考的兴致，甚至会扭转方向。成绩的好坏，终究取决于他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意志力。

曾经有一次，女儿问她爸爸：“如果我不好好学习，光知道玩，你该拿我怎么办？”他爸爸说：“首先，我不会让你成为那样的孩子。当然，万一你成那样了，我也没办法，也得养着，就当养只小猪吧。”

虽是玩笑话，但也很现实的问题。一百个孩子一百个样，作为独一存在的个体，没有可复制性。女儿不是最聪明的孩子，也不是最优秀的孩子，但她抵制住了各种诱惑，很坚实的踏着步子，奏着着高昂的曲子，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