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小故事
每个人的身边总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小故事的,记录下来做生活的有心人。问好,作者!
1、你想提干呀
女兵孙秀芬,舞跳得好,空中劈叉一连能跳四五个,且两腿绷得溜直。艺高人胆大,说话向来不饶人。晚饭后我们在菜地里拔草,孙秀芬问:“指导员,这苋菜什么时候能吃?”
拉小提琴的男生小王没等指导员开口,抢先回了一句:“这还用问,只要吃,现在就可以。”
“哟,你那么急于提干呀!”孙秀芬白了小王一眼,笑笑地说,“想当干部也可以,但不要急嘛,先当排长,再当指导员,怎么没当排长就当指导员了?”
周围一阵笑声。
小王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遭此一顿抢白,脸一下子就红了。随口又说了一句:“我看你才像指导员呢!指导员也没你厉害!”
“算了,算了!”孙秀芬说着走开了。
指导员也在笑。
2、饭场争论
星期天部队都是两吨饭。一天吃下午饭的时候,炊事员小齐说:“今天吃蒸面,一个人7两,没节约一点儿。”
“怎么没节约?三吨合成两吨吃,每吨7两半,还节约半两呢。”吹小号李说。
我看了齐一眼说:“星期天吃两吨饭就必须节约呀!”
齐说:“那当然了,勤俭节约你有意见?”
我笑着说:“勤俭节约我没意见,但是星期天吃两吨饭绝不是为了节约。”
小号李接着说:“吃两吨饭是为了改善生活,怕你们忙不过来。”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有人附和道:“小号李说得太对了,就是为了改善生活,怕你们忙不过来。可今天这蒸面条也太简单了吧!”
大家又笑。
小齐不干了,他说:“你说得不对,我告诉你吧,星期天吃两吨饭主要是让我们炊事员也休息休息,同时也要节约。”
孙秀芬插进来:“星期天节约,那平时就不节约了?吃两吨饭节约,吃三吨饭就不节约了?”
指导员见大家在争,端着碗过来了。
我说:“大家别争了,问问指导员吧!”
指导员谁也不想得罪,他想了想说:
“星期天吃两顿饭,这是部队的规矩。”
3、陈昌虎教子
宣传队队长陈昌虎在工作上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大家似乎都怕他,其实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爱说爱笑,没有架子。我的日记中记载着他家庭生活中的一个镜头,由此可见一斑。
陈昌虎三四岁的儿子用勺子捣着小木碗里的米饭一边吃一边玩,捣着捣着,米饭撒在桌子上。坐在旁边的父亲看到儿子撒饭,扮了一个鬼脸,故作生气地说:
“你是怎么搞的?要珍惜粮食!一粒粮食一滴汗,都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每人都像你一样,每吨浪费一点,全国八亿人口该浪费多少?你要深刻检讨!你这是什么思想?你还有没有劳动人民的本色?你像不像劳动人民?有没有劳动人民的感情……”
说得很厉害,但脸上始终绽放着笑容。
儿子的母亲依在门框上,笑眯眯的,不时拿眼睨丈夫,意思是说,看你像不像个大人?
我说:“好哇,从小就培养无产阶级感情,长大了肯定不会变色。”
炮四连连长的爱人打门口走过,听到屋里在批评人,朝里一望,噗哧笑了,说:“看你把孩子训的!我还以为你在训谁呢?小孩够懂事了,你还希望他像大人一样?”
儿子睁大眼睛,迷惑不解地望着爸爸,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到有人指责爸爸,倍觉受了委屈,小嘴一撇,差点哭出来。
“哭能解决问题吗?”爸爸继续教训,“要克服你这种小资产阶级的脆弱性,要坚强!哭是懦弱的表现,要是在战场上,领导批评你,你也去哭?共产党员死都不怕,还怕批评么……”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爸爸忙走过去,双手叉腰,扎着架子,盯着孩子,好像说,别哭了!再哭,老子非揍你不可!孩子惶恐地望着他,无所适从。这时只见他一只手轻轻地按下小孩的头,另一只手伸开巴掌在小孩的脖子上做了几个来回切割的动作,嘴里叫着,杀——杀杀杀!接着顺势一搂,慈爱地把孩子搂在怀中,拧了一把孩子的鼻涕,甩在地上。
“别哭,别别哭,爸爸逗你玩的。”
夫人说:“你呀,就不像个大人。”
4、新民戒烟
创作组的老兵王新民是个烟鬼。尤其在写东西时更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指头都薰黄了。一天我俩在师部宣传科开会,他口袋里没烟了,忍了半天。会议一结束,他就迫不急待地去小卖部买烟,路上他说:“这个月也没算账,不知还有钱抽烟没有?”我说:“想抽烟还算什么账?请闷着头抽了!”
买了烟出来,他急不可待地抽出一根,划火柴点上,猛抽了几口,那个香甜劲就别说了。正抽着忽然叹道:“哎,从明天起不抽了。”
“你不要下决心了吧!从去年到现在,你下几次决心了?”我说。
他苦笑了一下说:“戒烟难啊!你没听说,连烟都能戒,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说:“其实戒烟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你没听说,一个人一年可以戒一百次烟。”
他爽朗大笑。
我们在创作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记不清楚他戒了多少次烟。凡是钱不凑手时就信誓旦旦地要戒,但津贴一发下来,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回到宿舍,他开始算账。默默地算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声说:“只剩下四五块了,恐怕不够这个月抽。”接着狠狠地把桌子一拍,斩钉截铁地说:“算了,不抽烟了!”
“好哩!我看你不抽!”
“再抽一根吧,这是最后一根。”说着又把烟点上了,“我再好好算算,怎么一个月能花这么多钱?一盒彩蝶,两盒大前门,其他都是两毛的……就算8块吧……”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用笔在纸上加来加去。
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楚。
当他用指甲把烟蒂从烟嘴里剔掉时,气又来了,把手一扬说:“干脆把烟嘴扔了算了,我就不信戒不了?”
但是他只是虚晃了一下,又把烟嘴轻轻地放到桌上了。
我知道他不会扔。这个烟嘴是我们在郑州观摩文艺演出时,他花一角三分钱买的一个玻璃工艺品,透明瓦亮,视若珍宝。那天一买回来就向我们炫耀,我说,好看是好看,但不一定结实。他说是吗?说着在桌上轻轻一磕,果然就断了。他心痛了半天,第二天又去买了一个。
“要想戒烟,不下狠心能行?你扔呀!扔呀!”我笑着说。
“等把这包烟抽完再说吧。”
不大一会儿,他又原谅自己了,幽幽地说:“何必自己克自己呢?钱就是让花的嘛!”
宋大捆回来了,到屋就说:“保德买了一个收音机,30多块,6个管,挺不错的。小子们都有钱了!”
新民已经躺下睡觉了,听了这话,忽地坐起来,说:“不抽烟了,真气人!人家都存了那么多钱,还买收音机,我一样东西也没买,还欠了40块钱账……”
“你靠边站吧!”小宋出门打洗脚水,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这话你不要说。”
“你看咱们宣传队68年的兵,哪个没表?”我说,“你要是不抽烟,表早买上了。”
“我就说嘛!哎,越想越气,老子恨不得把烟嘴砸了,把烟撕了。别说了,气死我了,老子明天不抽烟了,坚决不抽!”
“你最好现在就把烟嘴砸了。”我说。
“明天砸!明天砸!”
直到退伍复原,那个烟嘴还像宝贝一样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