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念

听雨雁儿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3-21 17:0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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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喜庆的年,喜庆的氛围里,亲人的哪怕是一句唠叨,都是令人感觉到温暖的。时光如水,每个人都会老去。在能把握的时光中,学会珍惜。问好作者。

悬挂的一只只大红灯笼,和一张张红纸黑字的对联,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心忽尔一下,盛开。年来了。喜气而热闹。一个人微笑着抚摸着摆在摊位上的红灯笼,就像轻柔地慢捋从小到大,一次一次喜迎新年,一年一年团聚在一起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情形。一幕幕真实而温暖的场景,像拍摄电影的一个个镜头,由远及近,一点点拉近,再拉近,当薄雾状的模糊到渐渐清晰,吹来的风润湿了眼角,一滴温热的泪悄然淌下。

喧闹的市场,来来往往骚动的人群,却没有一点惊扰到站在摊前的我,此时,时光倒转,带我一个人穿梭,与我想念的人,欢欢喜喜过一个团圆年。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吵醒熟睡中的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总是免不了几声嘟囔与不满的抱怨,“谁啊,这么早就放鞭炮,不让人睡觉。”每到这个时候,爷爷总会用拐杖挑起门帘,走进来,摆着一张严厉的面孔,教训我几句:“你这个懒丫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一会儿他们都来拜年了。”

“快起来,要不然我让你奶奶掀你被子来。”“这么懒的丫头,看以后谁敢娶你?你姑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做饭下地干活去了。”

爷爷板着的一张“臭”脸,丝毫吓唬不了我,用妈妈的话说,我这个死皮赖脸、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丫头,是爷爷的克星。全家人都怕和敬重的人,唯独我总是以下犯上,惹他暴跳如雷,又逗他开怀大笑。

“爷爷,我长大后要嫁个卖酒的,以后您就天天有小酒喝,要不然就嫁个卖肉的,咱们天天吃肉。”

“你这个小丫头,一点也不知道害臊。”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早已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奶奶和妈妈早已煮好了饺子,一盘盘饺子被我们端上了桌。炸花生米,猪头肉,拌菠菜,这是爷爷的下酒菜。

“过来,给爷爷倒酒。”两只小手紧握着小酒壶,屁颠屁颠地凑到爷爷跟前,毕恭毕敬地给爷爷斟上一杯酒。一小杯酒,爷爷端起,兹啦一声喝下,

“我孙女倒的酒,甜。”

爸爸妈妈奶奶他们在一旁开心地乐。

“你该给爷爷奶奶拜年了。”听到爸爸的提醒,坐在炕沿的我立刻脱了小花棉靴,蹭蹭蹭地爬上炕,两腿跪在炕上,噔噔噔地给爷爷磕了三个响头,爷爷笑眯眯地从奶奶给缝好的棉袄兜里掏出一张格外新的20元票子,“给你,不许瞎花,让你妈妈给你存着。”奶奶也给一张,过年收到压岁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吃完饺子,我扶着爷爷出门,爸爸妈妈跟在后面,我们挨家去串门,给二爷三爷他们拜年。

中午,奶奶和妈妈准备好一桌子菜,邀请二爷三爷的家人,一起过年。屋里满满当当的两桌人,厨房里做菜的妈妈和婶婶们凑一桌,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每到这个时候,老人们都特别开心,平时叔叔们都在外打工挣钱,出门在外,只有过年时,一大家子人才有时间团聚,这个时刻,总是最喜庆和热闹的,酒是少喝不了的。爷爷能喝酒,也特别会劝酒,一杯一杯的,妈妈担心他身体,也怕他喝醉,就嘱咐我在一旁劝着,“爷爷您少喝点。”二爷家的两位叔叔特别能喝酒,几个年轻的就喝酒划拳,划拳声、给长辈敬酒声、碰杯声、祝福声、说笑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简陋的农家小院,飘满饭菜的香气,热闹的团聚,充满了节日的喜气。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健康而快乐。一张张喜盈盈的笑脸,映在冬日的阳光明媚里。如今的年,好酒多了些,洋酒茅台、啤酒红酒,但总觉得酒桌前没有以前爷爷们一起喝酒的欢畅。饭菜也多种多样,不仅有山珍海味,还讲究荤素搭配,营养进餐,饭菜更丰盛了,却嚼不出以往的美味。酒桌前少了年长的老人,这年越发清冷了些。少了几许欢快,少了几许热闹的依赖。

有时候,我怕了这年,怕它如流水般匆匆,带着我爱的亲人们一点点老去。怕它只留我一个人,端坐在静谧的时光里,傻傻地回忆。灿烂明媚,温暖如阳的日子会恍得我睁不开双眼,总觉得和爱我的亲人相伴的幸福时光太短暂。而太多寒冷的冬日夜晚又让我瑟瑟打颤,总是会寂寞而孤单地想念,想念摇摇晃晃的童年,想念幸福是不是渐渐走远。喜欢节日的烟花,却不敢多看。因为害怕美丽,只会昙花一现。漫天绚烂的烟花散尽,喜庆热闹终会褪场,徒留一地破碎,一抹清冷,几许落寞。或悲或喜,都是结局。人生,就是在悲喜交加中一点点度过。时光,走过岁月的清晨和寂寞的黄昏,如风般轻柔地抚过幸福的温润与甜美,流经于热闹与清冷,美好与痛苦的矛盾中打转。光阴在走,时光在流。我倘佯在一个人的清欢里,追寻年味儿,冲着慢慢消逝的年景,微笑,说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