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小白

慌不择路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3-20 22:29 责任编辑: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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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是一条曾被我遗弃过的狗--

尽管,平时我们谨小慎微,卫生常常打扫,也尽可能不让它们乱咬,唯恐扰民,但天长日久,疏漏在所难免。这不,邻居孙大爷前脚刚走,邻居韩大娘又找上了门。淘气的小白越过围墙,把她家的后院当成了“公厕”,三番五次,为所欲为。碍于面子的韩大娘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找上门来。自然是赔礼道歉,好言礼待。这下,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小白的去留问题了。最后,只能痛下决心忍痛割爱了。“既然送人没人要,也只能随它自己去流浪了。也许,这样还能有条活路。”妻子语气沉重地说。“唉!也只能这样了。等晚上,我把它送走吧!”小白是我家收养的四条狗中的一条。其中两条已被妻子抱到菜市场,让别人抱走收养,现在只剩下了小白和黑子。黑子还太小,自己恐怕还不会觅食,难以存活。小白已属于成狗,平时自己又经常跑出去,有些独自生存的本领,自然不幸就落到了它的头上。

记得,小白刚被妻子捡回来时,才十几天的样子,眼睛才睁开一条缝,眼睛还暗淡无光。和小白一同被捡回来的还有它的两个同胞。为了减轻家里已狗满为患的局面,只要有来店里购物的顾客,妻子就边卖货边让人家抱养一个。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小白的两个同胞,几天后就被人抱走了,只剩下了无人问津的小白。小白虽然很白,但却很丑。这正是没人要小白的缘故吧。这样的小狗,即使在大街上、在你跟前跑过上千次,也没人去在意它。现在,生活富裕了,养狗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人爱养名犬,爱买名犬,用以显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爱养名犬的养狗人,不一定是真正的爱狗的人。即使真爱狗,就不要去关注它是不是名犬,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白的命运是多舛的。小白长到二三个月时,因为我的一次大意和粗心,险些要了它的命。街上有只叫小花的流浪狗,常常想办法混进后院和小白嬉戏玩耍。突然有一天,不知啥原因,小花不吃食了,而且还上吐下泻。我猜测是误食了有毒的食物而导致的。它不停地喝水,目光呆滞,嘴角挂着口水,边走边滴。明知道小花凶多极少,我还是想喂它些药,但流浪狗是不让陌生人靠近的,只好作罢。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在楼下停放的一辆轿车下,发现了小花早已僵硬冰凉的尸体。我把它拖出,抬走送到了垃圾桶里。我蓦然想到了小白,它会不会被传染?我找出些人吃的消炎的药物,胡乱地给小白灌了下去。其中有一只藿香正气水,我给它灌了半只。也就是这藿香正气水差点要了小白的命。

这藿香正气水的怪味太冲,小白被折腾得不停地呕吐,吐完就喝水,喝完再吐。整个院子到处都充斥弥漫着这怪怪的难闻的味道。妻子埋怨我,我越发的后悔不迭,并深深自责。二三天后,小白已瘦得皮包了骨头。我就喂它些好吃的,可吃啥吐啥,我彻底没了办法。这时,我想起了宠物医院。对,只有去那找兽医看看了。找个纸箱,把小白放进去,骑上电动车我就奔了宠物医院。听了我的述说后,大夫为小白扎了个止吐的小针。立竿见影,小白一夜没吐,我纠结的心情稍稍有些缓解。可第二天上午,呕吐又接连不断了。我对妻子说,再救它一次吧,如果这次还不好,就没招了。妻子也没反对,我又把小白送去了医院。这次,大夫给小白挂了个吊瓶。第一次因我手动而滚针了,大夫说还有一次机会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我平心静气把住小白,小白像明白我的心情似的,一动不动,全力配合。我面前的墙上贴着一些名犬的画片。我问大夫:我这只小狗属啥狗?大夫说,这就是一条草狗,无名无系,多得很,满大街跑的都是。你这条小狗,还没有你给它扎的这两只针值钱--言外之意,这样的狗根本没有花钱救治的必要。

争气的小白,终于活过来了,并渐渐长大。

天要黑时,我把小白抱上电动车,小白还像往常一样摇头晃脑的,它根本不知道,等待它的是残忍与无情。伤害有时就来自你的身边,来自你最亲近的人。感情越深的,受到的伤害往往也越惨烈。车子骑到离我家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区的门口,这也是我特意而选的。这个小区人口稠密,小白的生存几率就大。万一有机会,它还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的。停住车,待小白跳下车后,我猛一转头向家的方向驶去。在以后近二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和妻子无数次地走过这里,每次都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真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白影。但每次都是失望而望。有几次,在树底下、草坪上,真真切切发现了小白的身影,我们都惊喜地跑过去,不住地喊着小白小白。可到了跟前一看,那只是一条和小白长得差不多的一条狗而已。甚至,有几次,在梦里还朦朦胧胧看到了小白的影子。

天气一天天转冷,街上的行人稀少。流浪的狗们蜷缩着身子,哆哆嗦嗦满街寻觅着食物。不管是妻子,还是我,每每看到它们,我们就在心底问,小白怎么样了?它在哪里那?

前些时,一位朋友送了张汽油卡,在一个午后,我驱车来到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加油站加油。我拿出油卡递给工作人员,他看了看说,这是中石化的卡,你去那加吧。我驱车欲走,突然,在前方不远处墙下停放的一排轿车下,有个熟悉的白影一闪。像小白?!我跳下车,跑过去。那白影正向前边跑去。小白--小白。我喊了几声。那白影,一下停住了,猛回头望着我。一块食物从它嘴里掉落到地上。在我俩几乎同时认出对方的一霎那,我看见小白的眼睛里突然溢出了盈盈的泪水。我蹲下身,等待它的过来。它又是摇头又是晃脑的接近我,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呜的叫声,是喜悦?是委屈?是埋怨?是抗议?我抚摸着它那落满灰尘瘦骨棱棱的身躯,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我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位的垫子上,启动了车向家驶去。路上,小白一次又一次,来舔舐我挂档的右手。到了家,小白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在门前犹豫着张望着。我高声喊道:小白回来了!小白回来了!

小白,是我家的一条失而复得很白很丑,但却很温顺的狗--

二o一二,十一,十六,第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