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段子

闲情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3-20 11:2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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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每到一处,都要用新奇的目光观察当地的民风民俗和地方特色。当地司空见惯的东西到了这些天南地北的士兵眼中,显得特好玩,特有意思。

我们创作组的几个“文人”尤善观察和总结,再通过一番互相碰撞和补充,便生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顺口溜。比如在一个县城,我们说这里是“道路不平,电灯不明,一声驴叫听全城。”在驻马店,王金海说“驻马店里不驻马”,我接道“卧龙岗上有卧龙。”卧龙岗我熟悉。他是湖北人,说河南有“四大怪”:“吃饭蹲在大门外,只见红薯不见菜,一条被子两头拽(通榻睡),老头老婆墙根晒(晒太阳)。”我是河南人,反唇相讥道:你们这里是“大花裤子大花袄,遍地都是阿庆嫂,白天尿尿往家跑,孩子(鞋子)掉井也不捞。”(在地里干活的大都是女人,而且都穿着带大花的衣服)。拉练时我们住在川鄂交界处的一个房东家里,根据这家四个女儿的真实情况,我们编了一个段子:“大女儿嫁在外,二女儿论斤卖,三女儿私奔娘气坏,四女儿抱着孩子谈恋爱。”

我们在天门县驻扎的时间较长,对这一带的特色了解得更多,于是便有了如下的段子:

单砖垒墙墙不倒,稻草拴猪猪不跑。家家门前有碉堡,三根棍子一把草,上露脑袋下露吊,大闺女尿尿往家跑。前门大,后门小,前门后门都能跑,人家战备搞得好。冲担尖尖两头翘,又当家具又当矛,扎住敌人他跑不了。

这里的房子全是木架结构,木架的外面固定一层薄薄的立砖,是为墙壁。所以说“单砖垒墙墙不倒”。河南人拴猪一般是拴腰拴腿,但这里却是在猪耳朵上扎个眼,用稻草绳一拴即可。动物的耳朵是其疼痛的敏感区,猪也不例外,因此你就是用再不结实的绳子拴它,它也不动。看来湖北人就是聪明。

这里的厕所都建在房前而不是屋后,一般都是用几根棍子夹一些稻草而成,异常简陋,我们称之为碉堡。女人解手一般是在屋里,屋里放一马桶,早上提到外面刷洗一次。

每家每户的房子都有前后两个门。使用的冲担,就是我们常说的扁担,主要用来挑谷挑草,两头镶着铁尖。真要打起仗来,说不定真可当武器用呢!

我们编的这个段子,既切合实际,又带着部队的气息。我们是军人,在军人的眼光中,一切似乎都要和军事联系起来。碉堡呀、战备呀、敌人呀,这些词汇随手拈来,我们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关于沉湖的段子是我编的:湖北沉湖四大怪:两个蚊子一盘菜,蚂蝗成群把你爱,小老鼠给人送棺材,下湖得把木板带。

蚊子、蚂蝗不用解释。小老鼠指黑线鼠,传染“出血热”,无特效药可治,往往丧命。下湖带木板,是要垫在脚下,否则就会陷进淤泥而不能自拔。

现在,手机上、酒场上的段子多如牛毛,荤的素的都有。上世纪70年代我们编的段子早已黯然失色。

段子是一种特有的文化现象,大多为草根人士所为。它的功能不是本文所要研究的。只说一点,那就是在板结如铁的社会天空中,他如同一只飞翔的鸟,让我们看到了自由;在寂寞无趣的生活舞台上,他如同卓别林的出场,让我们发出了笑声。

上世纪70年代,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