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株春柳

寂寞蔷薇 散文 青春校园 2013-03-19 18:55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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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清新灵动,构思意象丰腴,遣词造句熟练,言词流畅达意,笔触细腻饱满,层次井然有序。欣赏,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永远都感觉不出的,是和春天真正的距离。

就像今年,气温变高了,又降了,过两天又回升了,甚至在回落间有让人在春、夏、秋三个季节间穿梭之感。有时候走在路上,那样灼热的日光都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忆,或者今年根本没有春天而是直接过渡到了夏季。然而现实很明显:校园路两旁的树丫还是光秃秃的。而道路两旁一直处于睡眠状态毫无醒转症象的树,也让我一直处于“高温冬季”的感觉中。

一直到那天下午,我走过那条连扬灰都沉寂下来的孤独的路,踌躇间猛然举目看到路尽头那团黄绿色的犹如新生雏鸡嫩黄小嘴儿的烟雾,突然心中一动,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春天终于来了。定定的望着那团缓缓随风飘动的淡绿,看着那株立在不起眼路角的春柳,柔软的柳枝无声的在和缓的暖风中飘扬着,那黄绿色的朦胧的烟雾随之摇摆,若即若离像是要被吹走似的,然而终究没有。在它周围是那些一年长青的松柏,墨绿的松枝黯淡得像蒙着一厚层冬天的污垢,而那团嫩嫩的,浅浅的,可爱的,青涩的,不成熟的微黄,像春日里新生的睁着好奇眼睛的蓬蓬松松绒球儿一样的雏鸡,让那个一直沉浸在深色调的校园一角,被注入了生命水一般整个生动活跃了起来。

不可否认,春天其实早就来了。可是似乎形成了思维定势,温暖起来的阳光,柔和起来的风似乎都不能表明春天的来临,只有看到了在微风中摇动的绿色的柳枝,心里才会想:怪不得最近气温升高了,原来是春天到了呀!

远远地望着那株似乎是一夜之间抽出了新芽的柳树,似乎一个穿了绿色绸纱的二八少女,那绸缎极轻透,颜色也极淡,而那少女在春日里撷花自比回眸展颜,瞬间柔风扑面让人宛在天堂。许久,我才回过神来向那株柳走去。

当高高的春柳近在眼前,我抬头去看那些冲破了阻挠的嫩芽。小小的芽尖儿在长长柔软的柳枝上均匀的分布着,每当一阵风拂来,它们就在柳枝上随风打着秋千。摸上去它们有些尖硬,但是硬中还带着些轻软的质感。看着那些尖尖的,小小的,嫩嫩黄黄的小芽儿,我想象着它们争先恐后地从经历了一整个冬天风吹雪打而坚硬的树皮中钻出来的场景,就像小鸡用它们的小黄嘴儿啄破蛋壳,好奇地,但是又畏缩着。又像是冯骥才笔下可爱的珍珠鸟,调皮地从法国吊兰的藤蔓间隙里伸出它那小小尖尖的嘴儿来。

看着那些小小的疙瘩一样的嫩芽,心里盘算还要再过几天,它们才会在暖暖的阳光里完全地舒服的舒展开自己长长苗条而成熟的身体,不再是现在这般畏缩青涩的模样。微风浮动中,似乎每一秒都会有新的嫩芽钻出来,似乎每一分那些尖芽就更舒展一些,更绿一些。傍晚微红的阳光洒在黄绿色的淡淡烟雾上,微微的酒红色光线在淡绿间穿梭,此时的柳树是如此的美丽。

微风将那些稍长的柳枝轻轻滑过我的脸颊,那些小小疙瘩一样的柳芽擦过脸时并不痛,反而有些痒。我闭上眼睛,在落日还剩几分热量的余晖中,迎着夕阳在还不算细密的柳条间穿行。无数细细的柳枝划过脸庞,一片淡淡酒红色的视野里,那些灰色的条纹迅速的闪过,温度在灰红色差间不停的转换,敏感的脸部神经捕捉着每一分的来自脸上的热量变化,甚至是嗅觉也努力地分辨着阳光和新鲜柳芽的气味。

右手扶着树干,我快乐地在树下转着圈,一圈又一圈。

不知不觉的,我笑得像小时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