蟈爷

南木万 散文 挚爱亲情 2013-03-19 16:12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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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喜欢一个物体到了痴迷的地步,却不受它的影响,不因为它而“丧志”,的确是难能可贵的。问好,作者!

我有一个蟈爷亲戚,就是玩赏蝈蝈的大舅哥。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我去拜访他。在他的鼓囊囊的怀中传出一阵阵虫叫的声音。我不解此秘,问是何物?他伸手从厚厚的衣裳中掏出一个带盖的葫芦,里面装着一个蝈蝈。出于好奇,问道:怎把虫子装在身上捂着呢?我们南方也有这种虫子,但没这样养法。看来,北方人太喜欢蝈蝈了,或许是一种民间习俗。这种习俗不光民间固有,旧时的皇亲贵族、官宦人家对玩赏蝈蝈也乐此不疲。据说,清朝末代皇帝溥仪从小就对鸣虫情有独钟,乃至上朝时怀里还揣着蝈蝈。习俗成了文化传承,蝈爷也受其影响,养虫自乐。蝈蝈喜阳,多生活于植物高处,环境温度越高叫得越欢。蟈爷深明此理,所以在冬天把蝈蝈葫芦放在怀里,用体温护着它,一是保虫命,二是听虫鸣,正所谓“物微宜护惜,事渺亦均平”。

蟈爷养蝈蝈下了功夫,夏天怕过热,冬天怕冻着;住窝有讲究,追求蝈蝈葫芦造型有品位,又相宜合适;吃的讲少而精,软、硬相搭配,每天一粒豆豆,外加少许菜蔬叶茎,一天的营养和水分全有了。蝈蝈是“阳虫”,喜温,要多晒太阳,蟈爷对它的生活习性摸透了。蝈蝈属昆虫纲,直翅目,虫的翅短,但体肥,比蚱蜢还胖;头顶左右伸着的两须长过体长的两倍,是它的触觉器官的末梢;腹部长着六条褪,前四条细小,后两褪粗壮,弹跳全凭后腿发力;发声不用嘴,完全借助于前翅基部摩擦出音,声音韵致悠扬,听之令人气顺。前翅基部壮实程度决定音质和音量,所以蝈蝈鸣声并非一样,有的高亮清脆,有的低沉浑厚,若是汇集一起,那可是多彩的多声部大合唱。古有诗人写道:远林响咆兽,近树聒鸣虫。“鸣”者,“叫”也,“叫虫”是之。这不同于“斗虫”,“斗虫”是蟋蟀,蝈蝈的同类,只不过蟋蟀习性喜阴湿,而且生性好斗,两蟀相遇斗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好不残忍。民间人士悟出道道,动物争斗有趣,还图个“坐山观虎斗”,取个乐。就此形成民间娱乐项目,除了斗鸡、斗狗、斗牛,再加上这个斗蟋蟀。日久天长,渐成传统,做为习俗文化延续下来。

玩蝈蝈不是玩其斗艮,因为它的狠劲差,只是听其音,悦耳的声音带来了愉悦。蟈爷喜欢的就是这个,不观其“行”,纯粹就是听音,听声,拿蝈蝈的鸣叫声当音乐欣赏,那闲情逸致别提多美妙!蟈爷养花、养鱼、养鸟、养蝈蝈,兴趣大着呢,当然自己从中也受益不少,既养眼,又养耳,还养心。怡情养生,何乐而不为?鱼和花供观赏,发挥养眼功能;鸟和蝈蝈鸣声灌耳,满足听觉需要。而更重要的是,身心有了放松,脑子也便于思考,手也随之“蠢蠢欲动”,一边哼着京腔鼓调,一边读书看报或泼墨写字作画,一种别致的退休生活就在这样的场景中展开。蟈爷对蝈蝈有着特殊喜好,养护、玩赏满有一套,对麦收后农夫挑着满满一嘟噜用芦苇皮编织的蟈笼走街串巷叫卖,会主动上前同卖主搭讪,评头品足一番,说不好看上相中的品种,也会买个一笼两笼。蝈蝈也真怪,不在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三月惊蛰时分出土,偏偏到麦子成熟时破土活动。可能是农业有收成了,它们也嘴馋了,在庄稼地上跳来跳去,扑上种实和茎叶啮之,对植物也是一害。人们逮蝈蝈放在家里喂养、玩赏,实为化害为“宝”。逗你玩,得其乐,就是这么一回事。玩出名堂,意义更深远。

有人说“玩物丧志”,那不尽然,“玩物长志”有的是。玩蝈蝈,不但陶冶了情趣,还可以扩展知识面,提高做事的本领。现在,有人专门研究虫文化,写“蝈蝈文化大典”什么的,也是民俗文化的提升。什么事都有学问,别看小小虫子,还不是派生出一个虫文化来么?虫文化有几百年的历史,蟈爷玩赏蝈蝈,蝈蝈进入了生活,那就在生活中享受文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