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以及其他

皇甫倾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3-16 10: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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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短小,但是可见作者解读之深入。架构清晰,见解有质地。问好作者。

——读鲁迅先生有感

之前读先生的文字,心里虽是挚爱,却于某些地方,难以理解先生心思和用情的妙处。譬如,先生之杂文,何以用《坟》做集名?

直到今日,重翻自己心爱的《鲁迅经典》,静心读文,至此篇,品罢,旧时疑惑,方才释然。

“过去已经过去,神魂是无法追蹑的,但总不能那么决绝,还想将糟粕收敛起来,造成一座小小的新坟,一面是埋藏,一面也是留恋”。先生所说,自己的文字是“糟粕”,当然是以自谦之词,对那些旧制度的维护者,“放一点可恶的东西在他面前,使他有时不舒服”,“得到一点呕吐”,这也许正是先生将自己的早期杂文编辑成集的目的所在,也是《坟》真正的命名意图。

先生常常剖析别人,但更多的是,他在剖析他自己。他解剖自己是不是该留一点情面,或者说,是该不该将自己所有的血肉都露出来——他心里还是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的,是“就此罢手以驱除胖人……即使是枭蛇鬼怪,也是我的朋友,这才真是我的朋友。”但是,先生转念一想:自己还要生活在这个社会里,所以要保持这种斗士的姿态,又何谈以友相待?倘使自己因此而一个这样的枭蛇鬼神的朋友也没有,就是一个人也行。这正是批判者的独特的风采和人格魅力。

然而,说到“导师“,“指引“,先生却是谨慎的,这谨慎是一种隐藏的谦虚。“连我自己还不明白应当怎么走“,但是总有一个不变的归宿——坟,只是去往终点的路有无数条,选择又偏偏是困难的,所以自己有了许多顾虑。顾虑青年学生——这是他心里沉重的责任在催压着自己,也是先生伟大的地方。

行文已足,为《坟》的缘由早已说得通透,止笔之处,先生又提但关于白话和古文字的一些东西来。我便想起之前读过的某些所谓大家的文字,说先生文白兼用,读来沉重和晦涩。我不禁觉得,此君大概是拿了前人的优点作为凭借,来表现自己所谓的思考和个性。或文或白,只是表现方式的不同罢了,正如有的人谈天交流总喜欢在话语中间夹杂了英语单词一样,无所谓沉重,也无所谓难懂。同时,由今天倡导的言简意赅的文学观点看来,文白同用,更能表现文字的魅力。而这,也是先生文化积淀之深的体现,而也是某些自夸自饰者所缺之处。

无独有偶,某些无聊的人(名字我已记不住,大概是写了几部小说)说:我认为鲁迅光靠一堆杂文几个短篇是立不住的,没听过世界文豪只写过这一点东西的。我坚持认为,一个正经作家,光写短篇是可疑的,说起来不心虚还要又戳得住的长篇小说。

读完此君之话,大概有一点思考的人都会愤怒而欲拳脚相加的。且不说其它,就只是其语言里的傲慢,早已经突破了一个文人的底线,何况他说的是鲁迅先生。“一堆杂文”、“几个短篇”、“一个正经的作家”、“可疑”……

可疑的不是先生,是他自己的文学观念和文化思考。文学的价值和意义不在于文字的多少,而在于文字之外所产生的社会性的贡献,一般就称为文字的灵魂。哪怕只是一首短诗,它自然能够引起人的共鸣和思考,这用诺贝尔文学奖的短诗获奖作品等诸多例子可以证明。

何况,先生的杂文和短篇,那是一个国家民族的精神食粮,以前是,将来也是。果断的说,正是如此,国人才会有这么多尊重和笃信他的,才会在他去后,为他盖上三个鲜红大字:民族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