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草绿时
这篇真情流露之作,风格清新自然,行文顺畅轻松,笔端充满感情,情谊深厚感人。欣赏,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风也飘飘,雨也潇潇,无声的春雨滋润着大地,鹅黄的嫩芽缀满了枝头,鲜嫩的小草露出了地面,又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来临了,八年前,也是在这样美好的季节里。我七十九岁的外祖父却静静地离去了,他一直盼望着春天的气息,一直以为春天过后,他的病就会好起来的,可是他艰难地熬过了寒冬,却没有等到春暖花开。清明节的前夕,他瞌然而逝,将无尽的哀思留给了我们,将漫漫的孤寂留给了外祖母,一年后,受尽煎熬的外祖母无疾而终,追随外祖父而去。
年前,陪母亲去舅舅家,路过外祖父母曾经生活过的老屋,一把生锈的大锁挂在木门上,人去房空,可见已经好久没有人进来过了,我的心像被重重地击了一下,生疼生疼,要是他们还在多好啊,看见我们来一定会乐呵呵地跑出来迎接我们,过去我们一来,外祖母一定会惦着小脚跑到村口的猪肉摊上里割一大块肉来,然后把几个妗子叫来包饺子,外祖父母的老屋顿时热闹起来了,和面的和面,剁馅子的剁馅子,看着屋里屋外忙忙活活的一家人,外祖父会做在大椅子上笑着数算谁谁刚来过,谁又多久没来了,外祖母则跑前跑后找家什,几个姨们边干活边笑着埋怨,你看你忙的,弄这么多的肉,什么时候剁完啊,你以为是做渣腐了,外祖母把眼一瞪,啥,光你吃啊,我还有一大帮孙子孙女来,没来的就给他们带回去吃,说完便哈哈笑起来,脸上开出灿烂的菊花。是啊,这时外祖母几十年来的习惯。小时候,每次母亲自己去外祖母家,回来时准给我们带一包饺子,那个年代,我觉得剩饺子就是世上最好吃的美味了。
而今,他们走了,这种热闹温馨的景象再也不会有了,但外祖父母给予我们的疼爱和牵挂是我们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他们俩一生养育了十个儿女,历尽生活的艰难,在他们本应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将无尽的爱都给了众多的孙子女和外孙子女,外祖父是煤矿的退休工人,他的退休金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这几十年来,他们忙的最多的就是给这个孩子做棉袄,给那个孩子做棉裤,每到春秋天,按照外祖母的嘱咐,外祖父就常常骑着大轮的车子走十几里路去赶集买花布,回来后外祖母就天天戴着老花镜缝啊缝啊,我们是穿着外祖母亲手缝制的棉衣长大的,长大后有几年爱美的我们不再穿他们缝制的棉衣,着实让她老人家失落了很久。
然而,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一个个都结婚生子,外祖父母也老了,但是,我们的孩子们又穿上了他们缝制的棉衣,母亲说你们歇歇吧,有我们呢,但是外祖母一听就生气,说咋了,嫌我的针线不好了还是眼神不好了,告诉你们我壮实着呢,因此依旧是外祖父赶集买花布,那时他们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我们的孩子们,也穿着他们做的棉衣度过了童年,如今女儿长大了,他们也故去七、八年了,我们依然珍藏着着他们做的花棉袄花棉裤,每当拿出来给女儿看时,女儿就问,这是我的太姥姥给我做的吗,当时女儿还小,对太姥姥的记忆也许就是这些棉衣了吧,看着棉衣上密密的针脚,我想起了孟郊《游子吟》中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诗句,外祖父母将全部的爱都缝制在棉衣里,温暖了我们三代人,等到我们还没进够孝心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
外祖父母相依相伴走过了六十个春秋,外祖父的离去也带走了外祖母的魂魄,我们轮流陪伴在她身边,但是究竟代替不了外祖父,她一直没能从老伴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也许是天上的外祖父也感觉到了留在人间的老伴的孤单,一年后,外祖母也走了,他们终于团聚在一起了。这样他们在天堂里一定不会寂寞了吧,我们虽然不舍但替他们高兴,遥祝二老在天堂里一切安好。
立在春天的阳光里,我仿佛又听到了外祖父母爽朗的笑声,他们所曾给予的疼爱像这三月的阳光,明媚、灿烂,温暖着我,唤起我无数美好的追忆,而我对他们的思念亦如这春天的小草一样茁壮地生长、无尽地蔓延着,他们将一直活在我的心里,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