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了个灰邻居

身在沙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3-12 21:11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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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处了个调皮的灰邻居,真是无可奈何。

得知我确定要被派往新疆援教,有过新疆生活的同事陈阳曾不无怂恿地说:“不到新疆,就不会懂什么叫蓝天白云。可喜可贺呀。”

确实,现如今也只有内陆生态还算原始,不像我们东部,从空中到地面到地底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几乎都污染了个遍。如今半年生活下来,她的话我深信不疑。只是她末了补的一句:“上半年的天也真够灰的。” 总叫我云里雾里的,看不真切。

我知道,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伴在边上,开了年风就转向了,灰少才怪呢。再说,这半年里,灰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但多像蜻蜓一样,安静地落在我的书灯上、杯盖上……而屋外视野却依然空阔、通透、明澈,总是蓝天白云艳阳天。灰多,终究能多到哪里去呢?

年前放假离开时,本地同事再三关照:“门窗关紧了啊,这里灰多呀。”既然当地人都这么说了,自然不敢怠慢,我们老老实实地都照做了。

春节探亲假转眼就过去了,人们又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我也和几位同事一起,再次踏上了赴疆之路。

假虽不长,但回到指挥部,却有一种莫名的、久别重逢的欣喜。难怪进了宿舍,一摞下行李,同事庆军就说:“真有种回家的感觉啊。”不过,欣喜之余,尘封已久的一股灰味却毫不客气地扑鼻而来,真呛人!眼前这情景,终于让我眼见为实了,相信同事们的话所言不虚。我的脑海里不觉浮现出老家细雨绵绵的景象来。空气么,毕竟一阵雨水一阵清呀。

时针虽然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但要睡踏实还得先打扫一下才行。将走时盖在床上的被单轻轻卷走,搓条湿毛巾,从床背到书架,从桌椅到地板,一一细细擦拭。不想,一间容膝小屋,居然整整忙活了二个多小时。擦拭每个物件,都像作沙画一样:一遍泥浆,二遍泥印,三遍才算露了本来面目。好一番忙活之后,才终于给自己理出了一块可以安心入眠的方寸空间。唉,谁让自己处了塔克拉玛干这么个调皮邻居呢。

早上起来,远远近近的房屋树木,影影绰绰,都笼在一片茫茫白雾里,不觉心头一喜:没雨,雾也不错,一样的难得呀。

吃过早饭,东边雾色里渐渐光亮了起来。老经验告诉我,雾很快就将散尽。又是一个艳阳天。不觉对那散漫四周的白雾有了一丝莫名的不舍。慢慢地,太阳的身影显了出来。不过,却透着一丝的异样:淡淡的,泛着白光,如小学生图画本上不经意间滴上的一坨白水粉,全没了以往的精气神。而那茫茫白雾似乎并不怎么见淡,也不见有些许消退的样子。

走出宿舍楼的大门,一片灰灰白白里,一股逼人的尘土味直呛口鼻,让人犹如置身打谷场上。这才明白,那白茫茫的一片,其实并不是给人润泽的水雾,而是扬于空中,捉弄人的沙尘。“这样的天气要持续到五月中旬前后了呢。”食堂阿姨的一句话,不觉让我们感慨不已。唉,这邻居做的,真是……

春天的脚步近了,小区外的景观河,靠岸两边已慢慢解冻。太阳正睁大着眼,看我们和我们身边的一切如何一点点从隆冬里醒来。可如今却叫厚厚一层尘雾遮挡着,看去也不那么耀眼了,只是一味的发白,如那死鱼的眼珠子,叫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下午的开学典礼在操场上进行。趁我们不备,这个顽皮的邻居不请自来,顾自和我们热乎了一番。用灰白灰白的尘土悄无声息地在我们头发上、肩膀上粉了腻腻的一层,让我们一个个都像刚从砖窑里出来的窑工一样。相视之下,大家不禁哑然失笑,却又倍感无奈,只在心里直嘀咕:老家下雨,这里下灰啊。不是么,看屋顶上,开着的、停着的车上,哪儿没积灰灰白白的一层呢?怪不得接送我们上下班的师傅,时不时地要开启一下雨刮器,原来是刮灰啊。还真亏得不下雨,要不然,一切准都得叫泥浆给涂抹成个大花脸的。唉,看这邻居把我们闹的。

处了这么个不安生的邻居,虽说有孟母三迁可效仿,然而那毕竟是过去,当今时代下,主人又岂能叫邻居给吓唬走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