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是谁的不舍

祖母经常望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发呆，有时细声细语说了些什么，有时嘴角边掠起浅浅的笑。这些都会让我在一旁看了好久。

那张照片是我祖父年轻时的一张照片，也是祖父生前留的唯一一张照片。祖母说，祖父年轻时长的很俊朗，那时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你祖父。我问，那祖母你是怎么认识祖父的？祖母说，那是下雨一个很大的夜晚，我和你祖父是在同一个楼层上夜校，因为那天雨下得实在太大，你祖父只好留在楼层底下等雨停。那时我因为整理书太慢了，班上的同学都走光了，我下楼时就遇见你祖父，那时我本想独自一个人撑着伞走了。但我又想想楼道里还有一个人，夜已深了，而且雨又下得那么大，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人经过这里的。想了想，就决定返回去，对你祖父说，这雨下得太大，我送你一程吧！你祖父当时还有点犹豫，但还是点头跟我走。我问，祖父当时为什么会犹豫呢？祖母说，傻孩子，当时我们那个年代正值改革开放，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会被人议论的。哦！我答道。祖母接着说，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对你祖父又了好感，但我不敢明说，因为那时也有好几个姑娘想接近你祖父。那时我也想不明白，你祖父为什么会选择了我。我问，那祖母你有没有问过祖父？祖母说，没有，不敢问，也不晓得怎么去问。我接着问，那祖母你从和祖父生活这几十年来有从中得到答案吗？祖母说，没有，但你祖父临终前的那一句话，却让我明白了所有。我问，什么话。祖母说，舍与不舍都是爱。

祖母说这句话时，眼里泛着清澈的目光，像是在回忆，却又像是在等待。

祖母是在告诉我这段话的后一个星期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脸颊像是在漫延着看不见的笑颜，就这样的睡去。我并没有过多的忧伤，反倒很庆幸，祖母脱离了思念，去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着祖父的存在。

舍与不舍都是爱。我一直禀记着祖父对祖母说的这句话。舍弃是宽容的喜，不舍是留恋的爱。

谁又是谁的不舍，到头来，必定有一个舍去。

要知道，舍与不舍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