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印象
文章描写灵活,笔调轻松,语句朴实。读着这篇饱含深情的文字,美丽的凤凰古城已悄然走进我们心里。此文,胜似一金牌导游,读来让人眼界大开。问好作者,祝些写作愉快!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日
记不起是哪个台的哪个节目,主持人问女嘉宾,新年的愿望是什么,并且可以帮她实现。女嘉宾回答:到凤凰古城游玩。理由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中国不十分了解,想感受一下中国古老的文化。看来,凤凰古城作为古代小镇文化的代表,已经是声名远播。
凤凰,作为一座城市,与别的城市有所不同。据沈从文先生《湘西》中的记载,为了镇压苗民的反抗,历朝长期驻军屯兵于凤凰,山上的碉堡,驿路上的营汛,多如牛毛,长期统治和发展形成凤凰的特色,它是一座军官多于村官的城市。
因为苗人每家都有兵丁,在外征战,路途遥远,死了以后无法埋葬在家乡,于是出现了“赶尸”这个神秘的职业。又因女人被压迫太深(主要表现在性上),迷信太深,对神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穷且老的女人,因怨恨而成蛊婆;中年女人因幻想神的关注而成巫婆;年轻貌美有智慧的女子,感情得不到宣泄,因幻想神爱自己而殉情。这就形成了苗族女子放蛊、成巫、落洞这些个神秘的传说。而这些传说,又给凤凰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正如沈从文先生所说,“湘西的神秘,只有这一个地方不能了解。”
带着对凤凰的好奇和向往,1月28日下午我们从韶山坐大巴到凤凰。一路高速,道路两边的红土地与绿色植被相间,如一幅长长的画卷。高速的开通,没有了盘山公路的惊险,也没有了凤凰四周都是山的体验。进入凤凰城已是下午5点多钟,因为住的是新城区,没觉得凤凰与现代城市有什么区不同。
1月29日,凤凰一日游,看了不少景点,听了不少民俗,长了不少见识。
凤凰果真无愧于古城的称号,你看那古老的城墙,斑驳得裸露出红色的肌肤;那吊脚楼的栏杆和门窗,染上了几多沧桑;红红的石板路,已被踩得凹凸而油亮;那雕梁画栋的故居和祠堂,正在述说着历史的苍凉。
移步凤凰广场,金色的凤凰,昂首占立在广场中央,带着灵光和吉祥,振翅欲飞,向我们展示着它的幸福和美丽,还有飞天的梦想。四周的民居、茶社着古老的衣衫,安静的站在广场边,倾听着历史的回响。凤凰古城的画卷,就从这里慢慢展开。
我认为,到凤凰一定要看名人故居,因为故居是凤凰古老历史的见证,也是凤凰人文景观的重要组成。不看故居,就好像到北京不看故宫。陈宝箴故居(凤凰古城博物馆)毫无疑问是首选。这里有丰富的文化内涵,还有陈宝箴治国治家的证验。这里是一块肥沃的土地,滋养了陈宝箴祖孙几代人,使每一代都风流才俊。馆内陈列了陈氏家族的一些遗物、遗照、遗书和家族历史文化遗产等,陈家四代五位名人(陈宝箴、陈三立、陈衡恪、陈寅恪、陈封怀①)的智慧和贡献,让在场的每一位老师都感佩不已。他们的功绩将和这陈世家族的百年老宅一起,千古流芳。
沈从文故居,别有一种风味。墨香飘飘,书韵幽幽。先生用过的收音机和留声机还在,那张他伏案挥毫的书桌依然安好,先生却同他那等身的著作一起写进了历史。正是沈先生的《湘西》,让世人知道了湘西,知道了湘西还有一个神秘的古镇——凤凰。精心挑选了一本盖有“凤凰古城沈从文故居留念”图章的《沈从文精选集》和一副书签做留念。希望,几十年后,我黑发成霜,牙齿脱落,记忆模糊的时候,翻开书的扉页,还能忆起曾到沈先生的故居游过。
如果说,到凤凰看名人故居是对文化的崇尚,那么,游沱江就是对凤凰历史的追溯。一弯绕城而过的江水,哺育了一代又一代凤凰人的生命,也滋养了千年古城的灵魂。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游沱江时,雨过天晴,雾气开始消散。沱江两岸的景物,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起来。悠悠碧水,清浅流缓。河底的水草,被流水梳理得整齐有序,随着游船的行进而招摇着窈窕的身材。沿江而建的吊脚楼,像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在游人眼前展示着成熟的魅力。吊脚楼里的人们,从古到今,不畏剑风血雨,不畏严寒酷暑,顽强的生活着,临江墙壁上那剥落的墙皮,和厚厚的绿苔可以作证。对面不远的小船上,一位陌生的阿妹热情的发出对歌邀请,阿妹清脆的甩腔,诱得人心中痒痒,船上不知是哪位朋友激情对唱,歌词契合,歌声悠扬,很有些苗家阿哥的风范。
游凤凰必看沱江,游沱江必看虹桥。虹桥横跨在沱江上,连接着古城两岸,是凤凰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古城最早的交通要道之一。见到虹桥的第一眼我惊诧于它建筑的独特,与其说是桥,还不如说是楼,干脆就叫它桥楼。
虹桥有两层,既是风雨楼,又是观景楼。一楼有宽敞的人行通道,24间商铺经营着珠宝、银器、根雕、木雕、土特产等各种商品,让人不不暇接。二楼相对比较通透,两侧是文化艺术长廊,还有一间茶室。站在二楼隔窗远眺,沱江的美尽收眼底。雾还没有散尽,远处的沱江和两岸的吊脚楼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烟雾迷离。
从虹桥上俯瞰雨后的古城,心变得安静。窄窄的巷子里,一条红红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透亮,三三两两的行人,闲适安逸的行走在古老的街巷,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的甜美和从容,没有一点的疲惫和烦乱,没有一点的焦虑和不安。恍惚,这里就是徐志摩笔下的那个“雨巷”,悠长的雨巷,撑着油纸伞,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会是谁的艳遇?我疑心,这是天上的哪个能工巧匠遗落在人间的画卷,是哪个妙手偶得的诗人不小心丢了诗魂。
其实,沱江最美的景色深藏在夜晚的霓虹里。华灯初上,安静的古城,仿佛一瞬间变得喧嚣。江边酒吧里音乐骤起,灯光忽明忽暗,色彩缤纷而多变,柔和温馨又有些暧昧。看临江的墙壁上书着大号字体“凤凰传奇‘,这是酒吧的名字。在另一个记不起名字的酒吧墙上,挂着一条醒目且极具挑逗性的标语“妞是无限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好奇,在这迷离的夜景里,暧昧的灯光下,会不会真的有传奇发生?
夜晚的沱江,和诱惑与喧嚣相比,更美的应是江上那迷离得让人心醉的美景。当酒吧里的音乐在空中飘荡,沱江便浓妆淡抹,展示着或恬静或妖艳的风韵。近处的桥和桥上的亭,玉立在沱江上,像等待艳遇的盛装女子;远处的虹桥,在夜色里飘渺得如海市蜃楼;江边的吊脚楼,同着倒影,辉煌得像蓬莱仙阁。此时,真的会产生人间天堂的错觉。
在东门城楼前的城墙上行走,仿佛,历史的烽烟飘过民居的飞檐;战斗的号角把厚厚的砖石击穿;城墙上还回荡着苗族兵士的呐喊;那红红的墙砖可是将士们的鲜血浸染?湿漉漉的脚步沉重了远行的思绪,历史的车轮在眼前止步,风烟俱净。眼前,一幅古朴中透着现代气息,豪放中有着婉约的图画,祥和而静美。
虽然有几个景点印象不深,但也有小小的亮点在记忆中闪烁。国务总理熊希龄的故居,古朴幽静,记忆最深的是正屋木门两边,最能概括他一生功绩的一幅对联:“一生赤诚爱国盼中华振兴,半世慈善办学为民族育才”。杨家祠堂里,导游扮成媒婆,声情并茂的讲解,让游人既增了知识,又意趣无穷。崇德堂里,在主人收藏的众多匾额中,一个三岁童养媳守寡的贞节牌,让我们唏嘘不已,它无声的声讨着封建礼教对女性自由的扼杀。万寿宫(江西会馆),建筑的华丽与气派,设计的精巧与独特,让人叹为观止。
如丝如缕的细雨,滋润了古城凤凰,添了几分情致。在小巷子里穿行,雨把空气洗净,呼吸也变得清凉。桥洞里几个自弹自唱的年轻人,用时尚点缀了古老的凤凰。小巷两旁商铺林立,卖银器的随行就市,价钱竟然是北京的二倍。姜糖,腊肉,血耙鸭,腌萝卜,这些凤凰特产,充斥着大街小巷。惊喜的发现,多年未见的小画书,在巷子的一角静静的躺着,10元钱买三册,如获至宝。
在凤凰旅行中,导游讲了很多当地的习俗。比如,不要把伞撑开到别人家里,不要踩踏别人家的门槛,踩到女孩的脚就要做上门女婿,不要在苗家说“苗子”之类的话(这是禁忌。说了,轻则被骂,重则被打)。最神秘的是湘西女孩子放蛊的故事(这与前边说到的沈从文先生书中记载的蛊婆放蛊是两码事),多与爱恨情仇有关,每一个故事,都蕴含着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湘西女子快到婚龄时,都要学习制蛊毒的手艺,这是她们保护婚姻不被侵犯的武器,是惩治负心丈夫的杀手锏,那些中蛊的丈夫们,如果不迷途知返,最终的结果非狂即死。
旅游的开放,媒体的报道,让一拨又一拨的游客,像我一样,怀揣着好奇和向往,踏上了湘西,寻梦凤凰。凤凰的声名,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来凤凰的人,总能收获多多,总能享受到在大都市里无法触及的恬静和安逸。
附注①:
陈宝箴,任湖南辰沅永靖道官职,司职于凤凰厅。清末著名维新派骨干,地方督抚中惟一倾向维新变法的实权派风云人物。
陈三立,陈宝箴之子。淡泊名利,清末民初诗坛泰斗。
陈衡恪,陈宝箴长孙。近代著名画家。
陈寅恪,陈宝箴次孙。一代史学大师。
陈封怀,陈宝箴曾孙。著名的植物学家,被尊为“中国植物园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