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洗头城”

闲情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3-11 08:18 责任编辑: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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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步行街买日用品,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快乐洗头城”的门面,玻璃门虚掩着,招牌上有“休闲、娱乐、健身”的广告语。刚好也正想理理发,便一迈脚就跨了进去。

现在许多多叫法都与时俱进了,在我的意识里,洗头就是理发。正像有人把理发店叫作“发革委”、“头发乱了”一样,不过是换换概念吸引人的眼球而已。

里面坐着三四位花枝招展的小姐,其中一个穿着黑皮短裙,在抽烟,和其他几个比起来,岁数稍大,大约三十来岁。我扫视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洗头用的池子等用品,有些纳闷。

小姐们坐着不动,一付懒洋洋的样子,不像其他门店,顾客一进去,就虚情假意地热情得让人受不了,生怕你跑了。看她们谁也不说话,我只得问道:

“你们洗头,怎么个洗法?”

几个小姐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像看一个天外来客,然后咯咯地笑了。黑皮裙朝我抛了个媚眼,轻飘飘地说:“我们不洗头。”

“不洗头,你们做什么?”我有些奇怪。

“玩。”

“玩什么?”

一种不易觉察的轻笑在几个女子的脸上掠过。皮裙说话了,她说:“你说玩什么,男人和女的,你说玩什么?要不上楼去,玩一会儿?你想怎么玩都行。很便宜的。”

我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

中国人的用词很巧妙,不能不让你佩服。有人说,别说“不好”,要说就说“欠佳”;别说“倒闭”,要说就说“改制”;别说“贪财好色”,要说就说“禁不住诱惑”;原来这种场合可以叫“洗头”,可以叫“休闲”,可以叫“健身”。官方的叫法是“异性陪侍”。难怪老外们难以捉摸,就连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有时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做这,公安局不管?”我说。

“我们这店都开10年了,要管,不早关门了——你玩不玩呀!”

我摇摇头。

“走!不玩你来做什么?走,别耽误我们营业!”黑皮裙的脸顿时阴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讨了个没趣,心里酸酸的。

回来后给一个朋友说及此事,朋友说,你太孤陋寡闻了吧,现在的夜总会、歌厅、洗浴中心、美容美发、按摩室、足疗馆等,哪一个离了这个?许多像模像样的宾馆,只要你住进去,小姐能把电话打爆。谁管?公安上懒得操心,上面督办的大案都顾不过来,还能管这个?因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政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也是有意无意地容忍。法不责众啊!

我笑笑说,与其犹抱琵琶半遮面,干脆开禁得了,把小姐们“转正”,说不定也比这不阴不阳的好。

朋友说,他去过阿姆斯特丹,那里的“红灯区”就是公开的。他说那是一个美丽水城,有“北方威尼斯”之称。红灯区设在艾瑟尔湖畔,所有门店全是娼店。屋内以红灯标识,前面是落地大玻璃橱窗,橱窗内女郎身着“三点式”,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摆着诱人的动作。来客当场论价,谈妥即可入内,然后红绸布帘就拉上了。布帘后是一张大床……

他说,在荷兰,妓女是一种正当职业,受法律保护。有关方面还定期对她们体检,一旦发现性病,全部免费治疗,她们的福利很好。电视台还开展这方面的讨论。我的同学说,荷兰把性作为公开交易,主要是解决社会男女性生活不平衡,特别是性生活不和谐家庭、外出打工人员及司乘人员的性生活问题。由于“红灯一条街”的设立,全国因性而犯罪的现象不复存在。

朋友说我孤陋寡闻,一点也没说错。

我想,既然不想管,也管不了,为什么不学学荷兰?

回顾历史,很多流行的东西,在流行之前,总被有些人视为洪水猛兽或大逆不道,比如女人放脚,比如青年人穿喇叭裤,比如引进外资,比如包产到户,但是一放开,要不了多久,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会说,以前太愚昧了,早该这样了。

因此,如果能把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姐”们管起来,让她们的职业成为合法的职业,让她们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来,也不失为一种远见卓识吧。

至于好处嘛,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