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的你——致妹妹

你是我永远的妹妹，你快乐，我就快乐，你伤心，我也难过。

从相聚到离别，只有短短两天的时间。第三天早上，屋子便空空的，人走了，行李带走了，心，和这屋子一样，空空的。什么都不太想说，什么都不太想做，静静地在床上发呆，冥想。

以前总是不相信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之类的字眼，如今看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什么都可能在当下经历。所谓离别，所谓相聚，不过就是人来人往，只是，如果掺杂了情感因素，在这些刹那间会感觉到心在隐隐作痛罢了。但这种滋味也实在不太好受，许多无奈、许多不情愿、许多舍不得、许多不忍心。

经历了高考了的失败和复读的中断，再一次看到妹妹的时候似乎变了个样。话少了，笑容少了，和她的打闹少了，却变得更加理性、自觉和懂事。唯一没变的是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那份对于她这位姐姐的爱和在乎。我并没有太详细地去问她关于放弃再次冲击高考的想法，而是以一种交心的方式让她把心中的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了我。

其实谁也不想，也不愿，更不甘在临近高考的最后几个月选择放弃，然后提前踏上社会的路途。妹妹从选择复读到最后放弃，经历了一系列情绪的起伏，而我便是这整个过程的见证者。我不知道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虽然从未间断过对她的关心和鼓励，但是她最后的选择还是让我有些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依稀记得在她复读的最初那段时间，她是那么快乐和兴奋，每次在电话线的另一头传达出来的都是她对于新生活的期待和喜爱，相比在高三时候的沮丧和忧愁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很庆幸自己能够作为她的倾听者，感受她的喜怒哀乐，尽管有时她的哭泣会让我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这份信任便可以幸福很久。她的快乐会成为我的快乐，我的动力，而她的忧虑也会让我郁闷很久。我想这就是所谓感同身受吧！从小到大，这一份将近二十年的姐妹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小时候因为长得太相似，加上总是穿一样的衣服，总会被邻居、亲戚、朋友们搞错，总会张冠李戴，以至于现在依然有许多人都没有分清我俩。而这种错误在如今看来是如此美丽，我们也享受着这样一个在别人看来疑惑，在我们看来却充满温馨的错误。不同父、不同母生下来的两个人，却无数次地被人错认，这难道不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吗？也许也正因了这样的相似，我们能够更加明晰和迅速地感受彼此的感受，默契十足。以至于她的复读、复读时的心情曾经一度让我和她一样，对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我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某一所大学已经在向她抛出橄榄枝。直到她后来的哭泣，打破了我的希望。

那一次，电话线的两头似乎都变得万分沉重。她一直哭着叙述心里的难受，数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静静地听着，陪着她一起难受。我懂她的感受，又有些不太理解。作为走过高考，冲击大学的人，我很清楚地知道为高考而奋斗的那段奋斗过程所要经受的痛苦和焦灼，那是一段在高考的成功者看来美妙，失败者看来不堪，在正在经历的人看来如此新鲜又充满难度和挑战的过程。妹妹算是再一次经历吧！换了一所比之前的学校更好、也更具有挑战性的学校，压力也自然而然地来了。面对强大的对手和高强度的高考任务，她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心里憋得难受。而与别人有些不同的是，她将压力转化成了一种让她超脱的力量。她开始思考关于生死意义、关于现在和将来的一些问题，最后自己绕进一个不能自拔的漩涡中，痛苦不堪。我有些不能理解，不是应该将压力转换为动力的时候吗？怎么会想这些想得没有心思钻进书中了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好的预兆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妹妹的情绪依然十分不好，经常失眠、头疼，看到书就难受，甚至于走在路上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样的状态让她崩溃了，她不再想继续了。当收到那条“姐，我不读书了”的短信时，我除了惊讶，便是去想如何让这个结果改变。我开始跟他频繁地沟通，努力地疏导她，鼓励她。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她第一次不想念书的念头打消了。然而过了不久，她似乎变得更加痛苦。给她打电话时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消沉和沮丧，她已经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说自己有些累，没有话说。即使我想尽千方百计让她走进我的话题，最终都无济于事。我能够想象她那种黯然神伤、无比憔悴的样子，那显得有些疲惫的声音给我的信息，是她已经哭了很久，哭得没有累了、倦了，然后才在眼角挂着两滴泪的情况下睡下，醒来依旧无望。

妹妹真的放弃了。

我实在不敢仔细地去想象妹妹一个人在那样的大环境中是怎么样熬过来的。她面对的是一群不断地为高考而奋斗的人，他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陷在题海中，大量地坐着试卷和习题，温习着已学的知识。他们基本不会有大哭大闹，很少静下来听听内心的声音，更难得去听别人的牢骚和烦闷，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两个字可以激起他们所有的热情，那就是“高考”。所以，面对这样一群人，妹妹的状态只会让她感觉自己更孤单，身边似乎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每个人都不懂她，也没有时间懂她，她很无助。而除了内心不断纠结的问题之外，她还要面对每天不断递增的高考任务和来自班上强大的对手的压力。怎么能不崩溃呢？

我不敢说妹妹的放弃是一种明智，但至少这个选择对她而言是一种暂时的解脱。至少，在她不读书以后，电话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清脆和明快了，我似乎能够看到以前活泼、快乐的她。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得那样懂事，不会赖床，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和父母吵架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那样珍贵。踏上社会之旅的她还会那样单纯快乐吗？

我想会的吧！

对于妹妹，我一直觉得在她的表象之外，还有一个没有被释放、暂时被冷藏的另外一个她。那个她很单纯、很直率，有什么话就讲，有脾气就发。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可以无顾忌地去结交许多男女好朋友。会吸引周围的许多男生的眼球，让他们对她爱慕不已……

这个她曾经一度在我脑海里，并且现在依旧可以清晰地描述她的模样。我相信这个她会回来，甚至变得更加完美。一定会的。

PS：妹妹，如今你已远去，开始了人生的另一段征程。我衷心地祝福你，愿你开心、快乐。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会站在原地，只要你肯转身，我都会无条件地在你身边，做你的守护神，驱走你的不快，守护你的快乐。而我，也会做一个让你永远喜欢、敬佩的姐姐，我会努力，循着最初想要去的那个方向不断前进，不断坚持，不断奋斗，在将来的某一天，实现自己的理想，让两张有着灿烂笑容的脸幸福相聚。

祝：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