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培森守候植物人妻子十一年散记

他和她，同在纺织企业工作，1963年经人介绍，一同走上了红地毯。39年后，当妻子杜秀珍成为植物人时，他不离不弃，悉心陪护老伴3900多个日日夜夜，只为身怀感恩之心。

【绝不放弃】

今年68岁的侯培森，是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工程乡黄窑村人，共产党员。他年轻时曾在油厂、油棉厂当过工人、车间主任，后任邯郸县棉织厂厂长、书记。

二00二年，忙碌了大半生的老侯该退休了，夫妻俩曾在一起商量，等办完退休手续，趁着身体还硬朗，转年去海南转转，看看大海，逛逛热带胶林。

追梦的计划还未开始，便流产了。2月27日，老伴杜秀珍突发脑出血，成了植物人。先后在邯郸各大医院住院治疗半年多，医疗费花去十多万元，妻子依然眼神发直、没有吞咽反射、双腿失去知觉。医生告诉老侯：“恐怕是没指望了，准备后事吧。”老侯非常坚定地说：“我不肯，只要老伴有一口气，即使每天擦屎端尿，我也要陪着她。”

“年轻时，我们两个挺恩爱。我家在农村，父母去世早，我是家里男孩中的老大，还有三个弟弟需要照顾。她家在市里，条件比我好，经人介绍后，二话没说嫁给了我，并且对弟弟们照顾得很好，弟弟有事很少找我，都是找她就解决了，我家弟弟们提起嫂子都很感激。在她家她又是女孩中的老大，岳母每次轮家住时，她都精心侍候，即使不在家住，每遇周末，她也要接到家中调剂着为老人做着吃。我担任厂长、书记后，工作忙，很少顾家。她在丝绸厂工作也很忙，但拉扯三个孩子、照顾老人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老侯回忆起从前说：“妻子总是心疼我在单位辛苦，家里啥事也不让我干。1993年她退休后，大儿子已结婚生子，后来其他两个儿子也相继成家又添了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全家老少12口人的吃喝全由她料理。她每天侍候老人，照看孙子，做饭，成了家里的全职保姆。有时儿媳上夜班，孩子交给她，还得昼夜看护。她的病是为我们这个家累出来的啊！”

的确，在那个年代，作为婆婆的杜秀珍能孝老爱小和三个儿媳和睦相处一起生活，在社区被传为佳话。为此他们家曾多次被区、街道评为“文明家庭”。回忆起这些，老侯深情地说：“老伴在，家就在，我们家不能没有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放弃，能让老伴多活一天，是我最大的希望。”

在医院的日日夜夜里，尽管全家人和亲友们分成三组，每组五人，轮流昼夜值班，老侯还是每天都守在老伴身边。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医生对老侯说：“你要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现在虽然生命保住了，但是人已变成无行为能力的人，也就是‘植物人’，目前医院已无能为力，只有回家养着了。”

无奈之下，老侯和孩子们商量后，把老伴接回了家。

【悉心照顾】

二00二年下半年，老侯正式退休，成了照顾植物人妻子的专职护理员。“孩子们都很孝顺，特别是三个儿媳妇，在老伴接回家后，每天都轮换值班，配合我为老伴擦身，喂水、喂药、喂饭，擦屎端尿，换垫子，拆洗弄脏的被褥，她们都争先于我干活，我劝她们休息，她们总是说，妈妈为我们带孩子做饭那么多年，为了让我们和孩子们吃好，养好体质，经常不辞劳苦跑菜市场，使家里周周饭菜不重样，我们侍候她是应该的。”老侯每当谈起孩子们照顾老伴总是滔滔不绝地说。

杜秀珍成植物人后，只能从鼻孔插入胃管来“吃饭”，用注射器推入胃管“喂”食物。开始一天“吃”六次，后来每天“喂”四次，每次500毫升，全部是流食，为了均衡营养，每天要“吃”一斤奶，还要加些米粉、鸡蛋羹、豆粉、米粥、芝麻糊、水果蔬菜汁等营养食品，杜秀珍的血压一直都很正常。

三四天一次大便，一两个小时一次小便，这些都要在老侯和媳妇们的帮助下才能完成。为了准确地掌握老伴饮食、喂药、排便情况，老侯专门建立了“护理日记”。11年来，光护理“日记本”就记了几十本。

照顾病人还要细心，病人最怕长褥疮，一旦长了褥疮，伤口溃烂难愈，极易感染，有的病人为此很快就结束了生命，平躺一会儿就得改成侧躺，三面倒着来。夏天，胯骨部位还要经常用酒精消炎，并涂抹痱子粉，平均俩小时翻一次身。十一年来，杜秀珍没有长过一个褥疮。为了不让老伴被尿溻着，老侯还买来个门铃，装上电池，利用尿湿导电引发铃响的原理，把线头放在老伴垫子底下，以便稍离时及时响铃警告自己。

随着老伴病情的逐步稳定，老侯觉得孩子们工作很忙，老耽误工作也不是个事儿，就说服孩子同意后，自己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老伴的任务。

每天晨起，帮老伴解手，“喂”早餐，换洗前一天晚上的尿垫子，取奶。八点钟，帮老伴解手、翻身，十点钟，喂“饭”，小便……

晚上九时睡觉前，喂小米粥，帮老伴解手，老伴有时一夜尿三四次，都得老侯料理。自老伴成植物人后，老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家里的长明灯泡也记不清换了多少个。老侯说：“每天晚上，看老伴眼睛不闭，证明她还没有睡着，我咋忍心关灯呢？”他笑笑说：“我是家里的‘钟点工’，什么时间做什么，都成了习惯。”

【不能没她】

杜秀珍在老侯精心照顾下，精神状态很好，用老侯的话说：“可能是消瘦的原因，老伴的眼睛比以前大了，也有神了。”笔者在老侯家也验证了这一点，每当老侯坐到老伴身边时，老伴的一双眼睛就盯上了他，忽闪忽闪地随老侯的脸动而转动。

当老侯抓住老伴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时，感觉到老伴在用力摸，每当这时，都会使老侯激动不已。

同时，老侯还当着笔者的面，把自己的手指头放到老伴手里，老伴还真的抓住好长时间不放。老侯说：“老伴虽然面部表情没有，但她心里很清楚。特别是近两年，老伴精神上趋于好转，这是对我的最大安慰和回报。十一年病床前的酸甜苦辣，把我们融在了一起，我不能没有她，只要老伴还有一口气，我就有责任照顾好她。”

老侯这番充满深情的话语，正像有首歌在生活中的现实版“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但愿杜秀珍在老侯的精心护理下，能出现更大的奇迹。

长期室内护理生活，老侯曾一度腿软得下不了楼，走不了路。为了更好地担负起照顾老伴的任务，他忙里偷闲，在老伴睡着之后的“工作”间隙，抓紧下楼到小区附近遛弯锻炼身体，和邻居们聊聊天。他说：“老伴生病之后，街坊邻居都很关照，能出来和大家聊聊天，说说笑笑，心情也好些，时间也过得快。”

生活中老侯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老侯总要帮上一把。老侯照顾妻子的事迹也感动着周围的人。“一个人照顾植物人妻子，可以坚持三天、三年，但他坚持了十一年，太不容易了！”邻居们发自内心赞叹侯培森。

每当听到邻居的赞扬，老侯总是笑笑说：“老伴突然病倒，我是没想到，更没料到这一躺就是十一年。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也许是老伴此前没闲过一天，上天觉得她太累了，有意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杜秀珍成植物人后，90多岁还健在的母亲，每看望女儿一次都哭哭啼啼，为了不让老人伤心，老侯坚持每月带东西和钱去看望老人，十一年来从未间断过，他说：“当年岳母家条件比我家好，老伴同意后，岳母毫不犹豫地把女儿嫁给了我，婚后对我家又照顾很多，老伴在岳母心目中是个孝顺的女儿，只要岳母健在一天，我都要在照顾好老伴的同时，对岳母尽孝一天。”

老侯不愿意让写他的事，总觉得没啥张扬的。他说：“照顾老伴是自己应尽的责任，从领结婚证那天，我和老伴的命运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不管人生路上会遭遇什么，我们都要肩并肩，手牵手，互搀互扶走下去，这是一份责任，一份义务，没有什么需要张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