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殇
只是心里的冗长一个故事,一瞬间的冲动将它写了下来。是好是坏,我不愿意自己去明白,仅仅是一个故事么?我不懂,只是,心里,有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让我好想掉眼泪…… ——题记
“朱朱,你说,什么是感动?”翻完手中所谓令人超感动的《一光年的距离》后,我满脸迷茫,便向朱朱提了一个十分白痴的问题。
“猪头啊你!丫丫,以你这种智商,永远体会不出感动的味道!”朱朱翻了翻白眼,结结实实地赏了我一记爆粟子。
“喂,小姐,痛啊!有没有搞错啊,我想就是现在胡歌站在我面前我也体会不出来。得得得,就你最深沉。”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很气愤地报怨到。
“本来就是嘛!看看看,小北来了,哎呀,好帅哦!”朱朱又发花痴了,我不想去看奔过来的莫小北,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哎,丫,丫丫,你等等啊!”小北焦急地叫喊着。
“什么事?快说,很晚了,我还要送朱朱回家。”声音有点冷。
“那,那,丫丫,我们俩一起去送朱朱好么?我在路上给你说。”莫小北请求道。
朱朱明亮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黯然,但立即又将自己伪装起来,微微地对我咧了咧嘴,算是微笑吧。
“好哦,有丫丫和小北送我,我太感动啦!”
她的伪装瞒不了我,我勉强对着她扯了一个的笑容。沉默地拉起朱朱的手,径直走开。心里想着怎么借口逃离目前的尴尬。小北在身后急急地追上,跟在我身边。
朱朱的手,突然好冷。
我中途悄悄按响自己的手机,借口有事飞也似的逃走,游荡在回家的路上。朱朱,朱朱,忽然心好疼。
我、朱朱、莫小北,在S中莫名其妙的相识,莫名奇妙的成为朋友,莫名奇妙的形成了个莫名奇妙让人窒息的三角关系。
朱朱常骂我冷血,不能体会人与人之间那种温情与爱。我只是笑说我心如止水,生命中的温情就只有那么多,我全部给了你和胡歌,叫我以后再怎么对别人笑。我不知道感动为何物,也不愿去想,有你,有歌歌,就叫幸福。
朱朱喜欢莫小北,莫小北喜欢丫丫,丫丫喜欢遥远的一个叫做胡歌的完美男子。每个人的心都给了另外一个人,我们还小,以后,该怎么办?
“丫丫,今天陪我去破庙,好么?”朱朱在纸条上写到。我点了点头,向教室那头的她打了个“Ok”的手势。
朱朱的手很小,很柔。她牵着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山上的破庙中。香火已尽,但焚香炉里暗灰色的香灰好像还是那么炽热,好比轻易就可以溶化一切,所以我从不敢伸手去触碰,朱朱虑诚跪在一痤观音像前,闭上眼睛,在冥想着什么,在忘却着什么,然后将香炉里的香灰轻轻摸在额上,像是等待着谁的救赎。
时间瞬间凝固,看着眼前这亦真亦幻的画面,心口好疼,但我知道我无能为力。
朱朱睁开眼,一扫眼底的忧伤。她蹦起来,笑着说:“丫丫,心情好了。明天是新的一天。不是么?小北会又变帅一点,阳光,好温暖。”
朱朱选择了遗忘,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什么是感动?我不懂。
2003年2月14日,情人节这天好冷。我和朱朱坐在破庙里开着聚餐大会,两个都喜欢着不属于自己的男孩的女生疯狂地笑着,闹着。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与朱朱,好快乐。
莫小北却选择这个时候打碎这一片欢乐。他将一束玫瑰和一盒巧克力放在我面前。蓝色妖姬,德芙棒仁,我一点都不喜欢,却是朱朱的最爱。
“丫丫,我喜欢你!”莫小北微红着脸望着我。这一瞬间,我发现朱朱目光里的隐忍,她快要奔涌的泪与她心碎的声音,好清楚。
我冷笑一下,“朱朱?”我转过脸问她。
“朱朱,你认为呢?莫小北,要取得我的同意,先得问朱朱啊!”
“朱朱,朱朱,你是同意的,对不对,对不对?”莫小北焦急的问道。
我很鄙夷地看着他。我知道他能感觉出朱朱是喜欢他的,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他也晓得朱朱是爱我的,很爱很爱,比亲姐妹爱得还深。如果我真的愿意,朱朱是绝不会反对的,因为我和他都是她爱的人。
我就这样看着神情呆滞的朱朱,眼泪掉了下来。
“朱朱,你真的愿意么?真的?”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莫小北,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伤害朱朱。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你知道每日的早餐,桌上的苹果,都是朱朱给你的。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家伙,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朱朱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
“不!不要,丫丫,不要!”朱朱的眼泪在脸上开始破碎,她冲出了破庙。
太多悔恨如决堤的洪水,淹没我,使我不能呼吸,我亲手毁掉了朱朱最后一点尊严,在她一直一直深爱的男孩面前。
“朱,朱朱!”我追着狂奔的朱朱。她往小断崖上跑去,我怕,真的好怕。我看见她踏出断崖时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得心在流血。我不顾一切地将她拉回,惯性是个神奇的东西,朱朱回来了,我却掉了下去。
右腿粉碎性骨折,我失去了与朱朱再次在操场上追逐的机会。小腿上整整八针,像蜈蚣一样,狰狞地到在腿上,永远的伤痕。
和朱朱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言语。冷漠突然的来临让人害怕,心在哭,什么是感动,我依旧不明白。
校门口的公路怎么变得那么宽,我一歪一歪地向前努力走着。“10、9、8、7……3、2、1,”我站在路中间,眼睁睁地看着人行红灯减速,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脑海一片空白。
“丫丫……”
我忘不了那一刻朱朱绝望而惊恐的叫喊,忘不了她推开我时失去掩饰的害怕眼神。忘不了朱朱倒在血泊中的抽搐的身子,眼里却透着一种痛苦的释然,脸上扭曲的笑,带着一种无以名状的庆幸与解脱。
“不再亏欠……”我失去知觉之前耳边隐约的声音。
右腿上钻心的疼,我躺苍白的病房黯然落泪。
“朱朱……”
朱朱转过身来,满头包着厚厚的纱布,很奇怪的造型。心里的大石放下,我看着朱朱,还好。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朱朱,现在的你好可爱哦!很有特点的哦!”
她笑了,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丫,是你么?快给我讲讲,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朱朱,我是丫丫,你怎么不认得我啊!你的眼睛怎么了,快告诉我,怎么了?”朱朱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美。只是失去了往日星星般的灿烂,失去了我的影子。
“丫丫,没什么的呀,不要着急啊!我用我的眼睛来交换你的腿,从此以后,再不会亏欠谁,没有愧疚,我们都没有办法在操场玩捉迷藏了,我陪你啊!因为,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哦!”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和着血,血的甜腥有泪的苦涩,从舌尖扩散开来。
世界瞬间变了样子,死一般沉寂,我听着朱朱不稳的呼吸声。梦的羽翼,从空中落下。眼角突然撕裂般疼痛,无法睁开,视线一片模糊。
“丫,陪我去一趟破庙好么?”底条上朱朱的字歪歪扭扭,不再流畅。
“好!”我不管现在是课堂上,只想让她知道。
丫丫的手还是那么柔软,只是指尖的点点凉意冷得让我有点心疼。破庙还是那么寂寞,焚香炉里的香灰在寂寞中等待着谁。
“丫丫,我要离开了。”朱朱平静地跪着。
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是心脏沉重的负荷。
“朱,到哪里去?”
“任何地方,离开这里就好。”
“朱朱,你忘记了么,我们,我们说过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啊,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不会分开,不会的!”
“丫,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将往事抛弃,以为能够回到过去的平静,只是在这样平淡而安静的生活里,我的脆弱以强硬的态度由隐性转向了显性。你知道,记忆是累赘,它总是美好的,因为我是个选择欢笑的人,于是,所有的记忆都是快乐的,那些惨淡的统统被我淡忘,忘不了的,就离开,不要再想起……”
“朱朱,答应我,要快乐,好么?”
“嗯,我答应你,丫,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么?”
“我们对我们未来发生的快乐总是先知先觉。而对我们将发生的痛楚却往往后知后觉。常理的框架已定,等待什么。我们没有喘息的空间,亦没有想象的自由。“做回那个孩子吧。”不要义无反顾走入沙漠之渊中,忘记了飞翔的梦。“声音有丝丝颤动,回忆,刺痛了我。
“丫,我答应你,不会忘记。”
沉默。我们都选择了沉默来逃避,心空得让人恐慌。我突然开口,听见了自己淡淡的回音。
“朱朱,告诉我,感动是什么?”
朱朱将一点香灰抹在我额间,那香灰,真的好烫好好烫,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朱朱用手指描绘着我的脸抚掉我的眼泪,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唇轻轻地贴在我的鼻梁上,她的唇好冰好冰。
额间点点香灰带着她的梦,她的爱,她的思念,她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心脏停止跳动,我在等待,感动的到来。
“懂了么?”
我点点头,忘却了,忘却了她无法看见。寂寞的心房溢满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心,好像突然被填满。额间的寂寞香灰,等待朱朱重返时将它抹掉,感动的味道……
朱朱离开了,心的一半一直为她空着,时间的风沙将心中感动渐渐带走,我忘记了眼泪的味道,双眼不再湿润,如同沙漠般绝望的干涩,就像梦里的胡歌,离自己好远好远。突然间,我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就这样将回忆淡忘,可惜,我错了,错得彻底。2005年8月8日,我17岁生日这天,收到一张来自那个叫埃及神秘国度的明信片,上面干涩的层层黄沙似绝望天际的蔓延,歪歪扭扭地着这么一行字:
我曾经会微笑,但突然不会了。
我曾经有同伴,但突然消失了。
我曾经刚踏上流浪这旅,但突然迷失了。
我曾经以为一切都会过去,但终究过不去……
一切都过不去,自欺欺人愚蠢的伪装瞬间被击得粉碎。我又尝到了泪的苦涩,原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动,还在那里。
我选择离开,在一个新的地方找寻自己新的梦想,让回忆消失,不再想记,永远……
“我只是寂寞。等待谁抹去我额间的香灰,让它们永远不再燃烧,永远不再亏欠谁。
我是在寂寞地飞。
羽翼结满冰霜,沉重而刺痛。
不懂还能支持多久。
但是也因此而清醒地飞行。
为了保有那双洁净的翼,就让它被冰封死吧。
在某个时刻,融化,升华。
“朱朱,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摘自丫丫日记(2005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