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便寂寞了一座城

2013年3月3日，我走进C城火车站。

2013年3月4日，S走进C城火车站。

我在H城下车。

而S搭乘的火车，从我所在的H城翩然驶过，南下到深圳，那座我未曾去过的，据说很是繁华的城市。

我在2月的最后一天任性地搭车到了C城，在看到S的那一刹那，所有不好的心情都烟消云散。S一如既往地说我又胖了，又丑了。我“哼”一声便将头偏转开来，却丝毫不曾掩饰脸上的笑容。S宠溺地揽过我的肩，提着我的包，问，我们走路回去好不好？我兴致盎然地说好啊，丝毫没有考虑到我穿的高跟鞋少说也有5公分。

只是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和喜欢人，做欢喜事，就是一种幸福。紧紧地牵着手，一起走过大街小巷，一起看着路边的风景，便是一种最为极致地浪漫。我记得好久以前的那个梦，和心爱的人，十指相扣，沿着那条路一直一直走下去，便是海枯石烂，便是天荒地老。那或许就是，年少时候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

晚上时和S在步行街吃东西，一年半之前曾经来过一次的街道，只是我记忆里的画面，早已被因为修地铁而挖得坑坑洼洼的路面搅乱，一个个的片段，在脑海里始终无法拼凑起来。唯独知道，这是这座城市里最为喧哗并且永远拥挤的地方。

我看着在蒙蒙细雨中闪烁的阑珊灯火，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心跳，享受着S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雨天，黑夜，陌生的城，这些让我不由自主感觉到颤颤巍巍的场景就这样融合在一起，然而偏转过头，看着S微扬的脸，忽然笑了，那莫名的惶恐之感也消失殆尽。雨帘背后的霓虹，也似乎散发出晴天都看不到的别样色彩，在朦胧之中更显璀璨夺目。

不到三天的时光，不到72小时的时间，我还来不及了解这个城市，还来不及记住它的某条街道，还来不及用指尖轻触它的心脏，还来不及感受它的体温，就要匆匆离开。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时间已经从我的一个笑容我的一次转身中悄然而逝。

离开的前一晚我看着城市里明明灭灭的灯火，看着人们逐渐沉睡后路边还残留的火光，静谧，孤寂，如宫闱之中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冷眼看着他人的悲欢离合。只是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它又换成了另一番模样，金色的光辉带给它如同婴儿般的初生生命，似乎几个小时之前的冷寂，从未存在过。而新的一天，人们开始新的生活，有人相聚，就有人分离；有人欢笑，就有人哭泣。

火车站，拥挤的人潮，人们不停地挥手，送别，千叮咛万嘱咐。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S，苦涩地一笑。每次离开的时候或者每次送他离开的时候，都是这么难受。我知道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就要承受比别的恋人更多的难，而此时体会得最为真切的，莫过于李商隐的那一句“相见时难别亦难”。

离上车时间，还有15分钟时我挥挥手，说你回去吧，我走了。S看着我，点点头，说你进去吧。我紧紧地揣着手中的票，朝站门走去，而转身的那瞬间，天地间万物顿然失色，徒留于背后的，仅是一地的哀伤和落寞。

透过窗户看着渐行渐远的C城，街景在后退，我忽然感觉到了整座城的孤寂。人已随车离去，心，却停留于此，久久地、久久地，不愿离去。

回到H城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广场，熟悉的公交，熟悉的情景，却惟独没有熟悉的面孔，没有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寂寞之外，便是空虚排山倒海般来袭。

只是我知道，有些委屈，有些难过，有些不舍，只能忍耐。望着天空的时候在心底告诉自己，因为有离别，才能让相聚更加美好。我唯有这样安慰自己，因为这样，才不至于让难过的色彩，如云雾般在眼中久久不曾散去。

而今晚，S乘坐的南下的车，从H城的边缘经过。那会是什么时候？现在？半小时之后？还是一小时之后？我不知道。而当他看着这座城的时候，又是否能够感受到，我在城中，传递出来的深深思念？抑或是，如同我，在这万千灯火之中，感受到一座城，难言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