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春晚痴
办好一台精彩的晚会是不容易的,但是即使再辛苦,其中的乐趣却是一般人所体会不到的。问好作者。
前几日打开电视,忽然发现正播着小城自己的春节文艺晚会。亲切的面孔,熟悉的旋律,璀璨的灯光一下子把我拉回了两个月前。这两个月来,为着这一刻美丽的喜与悲、欢笑与泪水,就在刹那间涌上心头。
接到举办春晚的通知,比十二月份的来临只仅仅早了两天。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拿得下来吗?我忧心忡忡。于是,紧急召开会议,请来了实验高中的蔡谦(也是我师范时的音乐老师)和一高的杨靖两位老师先来酝酿方案。经过一番思量,我们一致认为:虽然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还是很有信心完成的。按照往年的思路,我们还是要走灵宝人自己创作、自己编排、自己演绎的路子,争取给全市的父老乡亲奉献一台精美绝伦的属于自己的春节文艺晚会。我们就是要用艺术的形式展现灵宝一年来发展的新气象、新面貌,就是要舞出灵宝人民的精气神,就是要唱出灵宝人自己的心声。
话虽简单,付诸行动却不那么容易。从何入手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现实命题。我不得不佩服蔡谦老师多年来积累的艺术造诣。只用了不到三天,他便拿出了春晚方案的初稿。第二天是周六,我们没有双休日的概念,立刻联系了十几位以往在春晚中立过汗马功劳的文艺爱好者一起来商议初稿。
这是一个雪花飘飞的周末。办公室的暖气已经停了,坐在大大的会议室内,我们不断讨论、酝酿,不断争吵分析,丝毫没有感觉到沁骨的寒意。于是,我们有了第二稿、第三稿……及至送到领导处审阅的,是相对成熟的第七稿。
方案既定,接下来便是创作词曲。按照平日掌握的信息,我们分别和几个同志联系约稿。接到电话,他们都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蔡谦老师让我试着写一首有关亲情的歌词。这个题材我倒没感觉到有多大难度,因为我有亲身感受。前一段时间在看了健康之路关于老年痴呆的话题后,女儿曾有过“妈妈,你活一百岁好不好”的感慨,做散文从这里入手自然是很贴切的。可是如何把它变成高度凝练的歌词,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当时因为时间关系,每个词作者只有最多三天的时间创作,因为词儿出来后,曲作者还得套词谱曲。晚上睡觉时,我的枕旁就放着纸和笔,一有灵感马上就拧亮台灯。还好,第二天下午我便拿出了草稿,交给了这首词的曲作者——黄金股份的张菁国。这也是一个对艺术执着到偏执的人,那两天,他在电话里唱旋律,改歌词,不断推敲,真的是“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虽然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可是我“痛并快乐着”,因为对春晚的痴爱,我从不觉得苦。
其他的歌曲也都经历了类似艰难的诞生过程。就像孕育一个个孩子一样,十月怀胎是艰辛的,可是,在分娩的那一刻,我们收获的,是欢喜的泪水。像我的老领导王建民副部长作词、杨靖作曲的《我的梦想》,广电中心屈松林副主任作词、蔡谦老师作曲的《白天鹅回来了》,蔡谦老师的《灵宝人顶呱呱》等,都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他们往往是刚刚把草稿发过来,又觉得哪个字需要修改,便立刻打电话过来。熬夜爬格子自然是难免的。可是,面对一张张工工整整的曲谱作品,心中都充满了骄傲,每个人的心头,都涌动着一种成功的喜悦。
当一段段旋律从钢琴键盘上流淌而过;当一句句歌词从歌者的唇边委婉唱响;当一首首新歌在寒冷的季节里缓缓飞扬,我们从每个人的脸上,读到的是最美的憧憬和最真的等待。
制作音乐MIDI,歌手录音需要到外地去寻求合作。为了保证风格上的多样性,我们仍旧是分开到几个地方制作。杨靖老师第一个出门,接着是蔡谦老师,然后是我们几个分赴郑州、西安。出发的那天恰好是冬至,程运泽副部长和我们一起吃完了饺子后,就充满期待地把我们送上了火车。当时“世界末日”的流言搞得人心惶惶,有人劝我们择吉日出发。我装出一副布尔什维克的坚强样子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其实,我心里也暗暗敲过小鼓: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来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我很清楚:灵宝人民的春晚,就系在我们几个人的肩头,没有任何条件可讲。更可况,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工作,是神圣的任务,也是对我们最真实的考验。
话虽如此,那个晚上,坐在郑州的宾馆里,看着电视里一条又一条有关末日的新闻,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个话题。还是早早睡觉吧,免得又胡思乱想。这样想着,我躺进了被窝。迷迷糊糊一觉醒来,我不敢像往常那样立刻睁开眼睛,怕见不到熟悉的光明的世界。半天,我才试探着把眼睛睁开,却发现眼前一片光明,轻轻挑开窗帘,东方那抹熟悉的鱼肚白分明就在闪烁,郑州冬日的清晨,难得有这样洁净的天空呵!我转过头,欣喜地叫醒同住的一高的龙海茹:“海茹,天亮了,没事了!”海茹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真的没事了吗?”踢拉着拖鞋跑过来撩起窗帘:“是天亮了,我得给儿子打个电话。”
这个笑话,我们相互约定不要外传。每每忆此,心头百感交集。
坐在录音棚里,听着一段段悠扬的旋律,心头充满了激动,一种春天的感觉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在我的身体里静静流淌。沉浸在美妙的歌声里,我分不清身在何处。常常,从录音棚里出来,迎接我们的,是又一轮崭新的太阳。
平安夜,我们是在西安度过的。当时,已经是出门的第四天。那些日子,我们的生物钟完全颠倒了,总是白天休息,晚上工作。说白天休息,却又放不下心,几个人坐在一起,一遍遍排着春晚下一阶段的进程。在平安夜,在西安的街头,当一个个苹果穿上五彩的华衣,当璀璨的烟火一次次腾空,我们沉醉了,那些悠扬的曲调,仿佛已经变成了摇曳的舞姿,变成了跳动的音符,变成了美轮美奂的场景……
分任务,商议节目编导方案,制作剪辑音乐……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支队伍里。同时,灯光音响也在加紧筹办。程部长一次次跑场地,丈量尺寸,看设备,谈价格……为着“不一样的春晚”,常常是睡在深夜,醒在凌晨。
验收节目、联系外聘、布置影剧院……接下来的事情千头万绪,笔记本上待办和已办的事项愈来愈多,而墙上的日历,却一天一天瘦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们在黄金股份公司四楼的会议室又一次试听音乐。当时因为不熟悉的缘故,蔡谦老师一个大跨步,跳上了几十厘米高的舞台。那一刻,虽然他的动作很敏捷,可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他老了,不复有当年的意气风发和神采飞扬。那一刻,我心头热泪盈眶: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就是这样一个对艺术精益求精的老人,为了春晚忘我地工作着。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一个电话,他就会立马出现在你面前。从城西到城东,从城北到城南,踩着积雪,踏着泥泞,他一步一步,无怨无悔地走着。
这是2013年的元月25日,距离最后演出只有一个周的时间。整个排练场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绚美的裙袂,灵动的舞步,青春的身姿……让人心潮澎湃。
偌大的场子里,没有暖气,甚至还不如冰天雪地暖和。一脚踏进去,你会感觉到凉气自脚底迅速蔓延。从中午十点到晚上十点,编导组成员仔细盯着每一个节目的走场过程。中午还能趁空吃上一碗拉面,到了下午,就是每人一个孜然炒对付着。没有开水,就着冰凉矿泉水下肚,吃完了嘴一抹,立刻又开始工作,直到演员们的位置到位、动作到位。
装灯光、安音响、架大屏、挂灯笼……刚输完液体的程部长,和工人们一起,细心地布置着剧场。
着装彩排、修改动作、上下场的衔接……一个个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元月30日,又是一个通宵。我恨不能抓住时间的衣襟,让他再走慢点,可是,天色还是很快就黑了下来。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大屏、彩幕不断闪烁。这是一个美的瞬间。粉色的花伞和花裙拉开了晚会的序幕。台上的演员舞步轻盈,台下的观众欢呼雀跃。
关于春晚的演出,我没有过多的语言来描述,毛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没有认真地完整地看过正常演出,就无法准确地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场景。我看到的,是催场的紧张、搬运道具的迅速,是一张张全神贯注的面孔。只是,现场雷鸣般的掌声似乎告诉我:我们成功了。虽然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但我们终究,还是写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电视转播我看了好几遍。以至于听到现场的气氛,闭上眼睛我也能准确地说出是哪个节目。的确,就像是熟悉自己的孩子一样,我见证了《美丽灵宝》春节文艺晚会的全过程,从无到有,从萌芽到成熟,从稚嫩到美丽的全过程。我的痴迷,和那些为着春晚付出的战友们一样,写满了艰辛,充满了自豪。
大年初一早上,我收到了蔡谦老师回复的新春短信:“蛇年春晚故事多,凝聚赤诚真拼搏。岁月难忘存心田,美丽灵宝大家乐。”我也学着老师的样子,顺手来上几句:“美丽灵宝回味鲜,峥嵘岁月留心间。几回回梦里念战友,酸甜苦辣忆翩翩。”
翩翩飞舞的,是美丽的回忆,更是对春晚无尽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