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阳汾村

郭文敏 散文 河山雅韵 2013-03-04 09:38 责任编辑: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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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乡有自己的根,有自己的魂,不管家乡的面貌如何,我们都要用自己的心情去热爱家乡。最亲故乡人,最美故乡景。问好作者。

提及我的老家吉水县枫江镇之阳汾村,令我兴奋和自豪,又让我自卑和愤慨。为何我有如此想法?多数人对家乡皆是使用赞美和歌颂的语言,生怕别人污辱和贬低了自己的村庄。然而我却例外。我爱古代神秘的老家,也爱命运多舛的阳汾村。年少时22年土生土长于此,因饱经风霜的生活和阅历等,才使我对老家阳汾村有如下不同寻常的看法和理解。

先来介绍我村的基本情况:全村现居130户(不含在外居住的60余户),总人口400余人;西北面对前山是古宅,东面靠后山为新屋;前后山相隔1000米左右,北连下园村经黄姓两村至枫江圩镇,南接流沙下村等通往尚贤乡;前山200多亩,后山400余亩,村四周树木成阴,山中松树繁多,荆棘、杂草茂密;一条天然的老江于村前400多米由南向北弯曲而下(现已填平了),人工开挖的新江在前山脚下自南往北而流;全村祖传三个堂,即锅子堂、五群堂、五扬堂云云;总耕地面积300多亩,人均耕种田地约7分,属丘陵地带,人多田少;以前阳汾、下园、流沙下等三村为一个大队,后来把这三村并入栋下大队了。

我小时候同孩子们于村前村后:放牛、捉蛙、捕鱼、爬树等等,时常见到狼群出没,它们从前山狮子口至后山扬眉石之间来回游走,令人心惊肉跳。堂姐回忆后提醒我们说:“一个春天的某日,地保家的大女儿(左腿拐)与我姐、堂姐等五人去前山脚下捡地皮菇,她们专心捡了一会儿,四、五条狼从前山冲下来。吓得小姑娘们边哭边往村跑,拐腿女落后,摔倒于地。饿狼蜂拥而上,一通乱咬……惟听一声惨叫后,部分尸体被群狼叼回前山去了。远处老江边在田里做工的两个男人,也不敢过去营救。”

儿时听长辈们讲出阳汾村的武将:“烟斗黑子爷”:主管村南,精通毛山教(称神打手),关键时刻算好时辰出手,势如破竹,无人能敌,已故。据说学了毛山教的人,断子绝孙,没有后代。“拐杖矮子爷”:坐镇村北,擅长毛山教,已故,没后人。“七名老坐”(打师):定清、登清、光清、子林、而林、顺福、寿福。

只100多户的阳汾村,山岭、良田共1000余亩,凭什么在此立足?又靠什么来捍卫它们的安全?答案是明显的,本村依耐的是文官多,武将猛。现举例说明如下:解放前(1949年以前),西北面的栋头、官台两村上千人在前山分界线处,倚势强行超线划分地界,欲占为己有。“烟斗黑子爷”、“拐杖矮子爷”两人站在山地分界线的中间,前者嘴中叼烟斗,后者手里执拐杖,待时机成熟时,两人作法同吼一声,对方几十人当场倒地,一动不动。见此情景,两村之人脸色煞白,纷纷逃命,从此再也不敢打我村前山的主意了。消息传开,四方震动,人人闻风丧胆,北面栋下、下黄家两村亦不再有霸占我村后山的幻想。

我父亲讲的真实故事:“有一次他们10多个人到前山锄草时,西北面的栋头、官台等村60多人围过来打架,我村的七名老坐(打师)以手中的锄头与之抗衡,六尺长的锄关柄变成了三尺,形势对我村十分不利。对方的乱棍(条子)越打越猛,眼看我村就要吃亏。关键时刻,有人闻讯后立即送条子过来,对方吓得四散而逃。我村的子林打师接到木条子快速向对方的落后者杀去,七尺长的条子已经伸出去四尺。我父亲慌忙叫停,否则当场就要结束那人的小命。”。

阳汾村流传的儿歌:“上打五家王,下宰两村黄;若无河水挡,敢叫谷村亡。”“五家王”:指村南边靠近尚贤乡的桥头村、哥边村、流沙下村、芦下村、王家村。其中桥头村300余户,哥边村200多户;“两村黄”:指村北面的栋下、下黄家两个村庄,每村各400多户;“谷村”:指盘谷乡李家村,上七下八,共1500户左右。阳汾村的文官如下:郭德仁:原吉水县白沙区区委书记,举人,副县级,病故,有子有孙。郭文邦:原吉安地区重工业局局长,秀才,正县级,健在,家住吉安市,儿孙满堂。郭长林:原景德镇市瓷器厂厂长,秀才,正县级,已故,家住景德镇市,有儿有女。

如今现实的阳汾村:我家属“锅子堂”管,是全村户数最少,人口也少的一个不起眼的让人瞧不起的小支小族。在“弱肉强食,人多势众。”的比较愚昧无知的农村里,我堂不但受本村另外“两堂”的欺负;还要受北面黄姓二村不人道的凌辱;有时也遭西边栋头、官台等村的挤压。正处在“前有截军,后有追兵;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传说中的阳汾村与现实的阳汾村反差很大,多灾多难,命运坎坷。所以,我年轻时,经常感到自卑和不安。比如:小时候,我贪玩做错了事,本村另外两堂的某些大人不但打我,还骂得很难听;在前山放牛、割茅草等,孩子们用石块打了群架,去枫江圩当街时,官台村的男孩问我村的毛仔:“你是哪个村的?”他如实回答:“我是阳汾村的”结果被该村几个男孩一拥而上,把他打伤了。同日有人问我:“你是哪村的?”我机灵回复:我是栋下村的,有事吗?他们听后,吓得赶紧离开。因为栋下村是大村庄,离枫江街又近,有谁敢惹栋下村的人呢?

处在如此难堪的境地,我小时候常恨自己不该出生在阳汾这种小村庄,也不应当姓郭。为什么不生长在栋下等的大村呢?我心中暗想离开阳汾村的办法:唯一的出路只有考上大学或中专,有工作后才能如愿。所以,我发奋读书,高中毕业后没考到就读补习班,农村中学不行又进县城二中复读,最终考到江西财会学校,被分配在吉水县税务局工作,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成了一个人人羡慕的国家公务员。

可是,当我参加工作后,离开学校,走向社会,通过与外界的接触和了解,终于意识到我以前的认识是错误的:老家阳汾村不是郭姓的最小村庄,本县的富滩乡郭家村600—700户人家,列全县的第二位,仅次于盘谷乡的李家村。由此我特别的兴奋和自豪,对老家则有重新的看法和认识,再也不会嫌弃自己的村庄了:我爱老家--阳汾村,并以浓墨重彩之笔为您讴歌和书写,请愿谅我年少时的无知和过错!

今年正月初八兄长嫁女,12日堂弟也嫁女,在老家吃了两个喜酒。元宵节时,堂兄弟们请求我不要回城,参加15日举行的“上燈”(与水东的“冬至”相近)祭祖节。我与自家的兄弟、侄子侄女、弟嫂等8人步行20里路左右,到前后山的祖坟、老头公公、祠堂前放炮、插香、祝酒、作揖等祭祖敬神活动。春天草青树绿,风景优美。我村上燈的人员成群结队,来回走动,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此情此景,我无暇欣赏。

悠久、神秘、独特、美丽的老家—阳汾村,我在您这里生活了22年。是您滋润我长大成人,您的荣辱和兴衰,决定了我的失败与成功。尽管我如今家住在县城,并有舒适的工作,但心中时常惦记着您的安危。我是您的儿子,我无官无钱,从没给您带来任何好处,还曾经嫌弃过您,请您大人不计小人—我的过错,继续接纳我这不孝又无能的老儿子吧!不管以后您处境如何,我皆爱您,不离不弃,永远伴随着您!我爱老家阳汾村,也爱家乡善良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