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散文.湛蓝的海（三）

劲风给残雪送葬，河流潺潺的哀鸣，这是2013年初春的景象，雾霭也刻意在制造一场虚境。酣睡的大地慢慢苏醒；那些经年的芦苇和野草根茎没有死，尽管那凛冽的冬天，似乎一场梦，在自然界的万物蓄满了胡须、把苍老的山岚涂抹，黑白是他们的咏叹。裹紧的衣衫被风撕烂，一条条挂在树杈，呢喃着昨夜的情缘；没有体毛的苍穹，裸着残破的身体，任残雪蹂躏它的肉体，泥泞的山路留下野猫的脚印四野孤寂。这是萧瑟凋零的世界，冬季掩埋的谎言被河流盗掘，缄默的小溪也开了无数口子，肆意流传旷世的奇闻，一直传播延伸到大海；河流、湖泊仰仗着海的湛蓝有时也桀骜。时间在启明星那里微缩，匮乏的人们不知夜的残缺，还有多少不能言说的私密？或许很多、一切被阳光刻蚀着，冬天的尾翼尚没有淹没掉，看炊烟委婉升腾，预知春天的魅力。

潮汐也暴戾起来，跌宕后坍塌塌岸边基石，一片狼藉中残留着那些浪迹天涯的海中植物；我看见赶海的女人，不是迷恋这湛蓝、而是那些维系生计的海洋生物，人类在海洋摄取着生命的质子，不管是夕阳、还是清晨，这斑斓多彩涌动的人群和湛蓝的海浪勾勒出一道独特的风景。海浪舔舐着流沙，浪花也互相追逐着，那条成为遗骸的木船倒立着，似乎知道历史的过程；绝望和悔恨从它的伤口溢出，它并没有嫉恨大海和那些飞逝的舰船，衰老不是人类的葬礼，它放之四海而皆准。那些血迹斑斑从缝隙流淌。恍惚历史从来没有逃离血腥的屠杀、围剿，包括海洋。

我捡起一个贝壳，它是历史的残片如那些天籁的陨石一样，能够聆听到远古的声音，慢慢的演绎还原其最真的一面。

虚茫绚丽的梦。升起的太阳总是肆意放大人们的思想，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究竟文明还是愚昧，岁月无痕，谁人可以评说？我凝望着海，太阳的诱惑，它始终冷漠，我知道湛蓝是海的深邃，太阳始终没有放弃在争夺春天的初夜权和话语，那些意象中我也知道；大海是太阳的母亲，早晨太阳从大海的子宫诞生，夜晚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我知道美丽的晚霞或雨后的彩虹所磨砺出的苦难，我也知道原野在四季中的蜕变，那一场没有血韧的搏杀都有悲壮的序曲。在西域的日子，我没有看见秋天绝美的景致，但我到这里的人们是多么善良淳朴，这里的水土滋润了他们俊朗妩媚的面孔是多么的动容又夺魂啊！这里的季节冬季是雪的王国，在夜晚看到月是一种千载难逢的奢侈，你长长的感觉到古人的伟大和智慧，从逍遥游中的文字读得苍山寒彻，可能就是今天的雪域，不单是冷更是一种广袤的荒凉之美，在这里也可以窥视历史的一瞥，那无边的沙漠，看见的驼队，天空的雁群都是那么循规蹈矩，这就是西域的淡定和悠哉，但不失它的壮美和蕴含。

此时，在海边拂动惊悸的沧浪，凝望眼下疑惑的暮霭到黎明的曙光，我喜欢夜幕中的海湛蓝掩映在黛色中丹青一样如诗如画，云在春天是漫无精心的漂泊，它的童心未泯，骨子里的叛逆和烦恼时时绽放，朋友你知道带雨的云吗，那可是无情无义的；梦幻的影像，夏季都云集在这里；不羁的海洋那之志不渝，也无奈这日月的诱惑，我凝望远方的地平线，一幅动感的凝重中没有昔日那条黄金分割线，绝望的鱼鹰黯哑着喉咙，上下翻飞着；在苦苦寻找可以落脚歇息的帆影，从历史看到这鸦片战争的疆场，血腥沉寂的礁石，刻着清朝御使的碑记，那个创造了横渡环渤海的学者、至今病体多喘、挣扎在精神的无助之中；这是初春的时节，一道雷电携着罡风，那只黑鹤的羽翼落在深谷，顷刻被深海的翡翠拥吻。

我不能再延伸这灵感，在波涛汹涌的铁山下，没有欣赏和享受只有深深的反思，历史中的中国所经历的苦难至今没有释怀。心灵已没有浪漫可以说，晕眩的感悟越来越强烈，慢慢的锁定成一幅特写：似乎有亿万双眼眸长出手，在蔚蓝中沉落，那不是鸟的眼睛，是人类的，瞳孔折射着极度的苦，一百年，中国的近代史都浓缩在这沉默的炮台和尚有余热的炮身，它所俯瞰的是，亿万只手臂在舞蹈无数只毛茸茸的手弹着丛林的琵琶；如同冰山融化的咆哮，那些云一样的熊罴嗥叫着向深谷滚动；那些将被吞噬的羊群一排排沉没，没有尸体和骨骸留下，群山掩埋了它们的灵魂，森林发出悲怆的回音；这就是那场战争，我不忍再现那一幕，手无寸铁村民的被倭寇杀戮，他们的血流成河，至今骇浪的哭声不断，白桦的头颅凋落了秀发，百年里松柏们吟着凄惋的歌谣。我站在这悬崖边，看着灯塔，它也有百年历史；历史更替没有抹去它忧患和疼痛，但它至今活着，为波涛汹涌中的航程引航。

我从那只贝壳，撕开岁月的阴霾，知道海曾是地球的全部，那条不羁的鱼发现陆地，繁衍了人类，至于红山文化的龙鸟的化石能说什么，我崇尚那些飞翔的鸟群它先于人类而承载力几十亿年，而那些玉石、翡翠、钻石、玛瑙、林林总总的化石也是在那场浩劫中的蜕变。造物主不是耶稣，也不是夏娃亚当。我怀疑那些传说勾稽，也怀疑佛家的经文，都是在闪烁其辞中逃避和邪说；除了蜕变，我什么也不信，我坚守亘古永恒，从那些假说中求索新颖的生命，釉上一层浪漫的风骚，物质的和精神的比翼；包括甲骨竹简，载着远古的梦境从黄河长江起航。

在沿途的险峻的栈道，纵横的河流，从岩画的刀耕火种图、那些爱情的交配画面中知道人的高低之分，隐隐约约显露着原始的神秘。人解放了自己，又奴役着低级的族群，包括习惯成为奴隶的人们。我也杜撰一些吧，感动与我的不是煽情的画面和泪水，是那些大山深处的孩子，他们没有被污染心灵和勤劳的肢体，学习，在喧嚣和冷漠的街市，手在写着明天和未来，而地下那等待卖掉的是学习所需的费用；我不想再说什么，我眼角含满了泪水……在这凉山到眼下的环渤海，怀想历史和世界，从法国的大革命到巴士底狱，从柏林墙的倒塌到今天一些人群富堪敌国，不说可歌可泣，但长长的为那些无奈悔恨，人类可能需要比对，但真正的阶级不说劳动沉寂所致，笑看今天之中国纷纭乱象，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他疆域里的子民，你又承载了他们什么之重，你又给予了他们什么呵护和祥福？看看今天之教育，贫瘠的土地、这些花朵时时面临夭折的危机，但她在料峭中坚强的活着，眼眸满含着生命的希望。而另一些名人的子嗣，却不学无术、终日歌舞升平、花天酒地、浪迹在淫欲之中，这是今日中国的悲哀。

从这跌宕的浪涛和被撞击的礁石，理想我们与倭寇的岛屿之争，朝鲜半岛那些疯狂的创举，多么荒诞和荒谬；那些伎俩和权术在孙膑的竹简里写过。我不知道这是政治的恣意在转嫁，但我知道一种权利的挣扎和跋扈。初春，在湛蓝的海边不应有恨，但我已没有惬意和欢乐；我静静地思考这春天的幻梦，在这湛蓝的星海想圆一个梦。为那些高贵和卑微赢得清醒、或完善而不懈的努力中的一个细节；我唯一的祈愿不是在诗歌的呻吟中：而想沥血这悟性撕碎浑噩的面纱；沥血中点点滴滴的践行，幻想这高尚的灵魂，活着的善良头颅尽快的脱离这浑沌的世界。

其实疆域不需要篱笆隔断，边界也不需要一触即发，人的贪婪需要约束，在规范的戒律中享受着生活；在心灵渴望净化一片蓝天白云，它不是主义和思想、也不是颓废的禅经所能抵达；需要素朴的经纬之意，和谐的社稷、宽松的民主，愉悦的民生；想一想这几十年的追寻，凄美是因为残缺、唯美是因为幻觉。而人类亏缺的梦会慢慢变圆吗？我不相信玛雅之咒语，但也不解当下的蛊惑，魆黑梦影在五千年遗矢消溶于闪光的苍穹。地球曾遇难，那些陨石的遗骸也相继破碎而思想的生灵却活着。远古真有那些斑斓神迷的故事吗？大海沉默着不作答。世界从来没有真理和谬论，只有存在是真实的；如这海洋从它跌落的峡谷到崛起的昆仑雪域，我们都能寻找到它亿万前的蛛丝马迹还原它。

亿万年前我也是大海的浪花一朵，今天我是他的儿子，我热爱它湛蓝的身躯；百年后，我依旧是它浩瀚躯体中一束漪涟…

2013.2.281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