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凉
走过人生的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最难忘事孩提时夏天乘凉的情景。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乡下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因为没有电灯,就饿、更谈不上电视,电风扇等价用电器。每家每户都靠着微弱的煤油灯照明,一张饭桌上,点着一盏用废旧的玻璃药瓶做成的煤油灯。豆大的火焰发出微弱的光,一家人围在桌边,稀里哗啦的喝着碗里的稀饭,虽然汗水流淌,但大人却不让小孩扇扇子,怕把灯扇灭,那样又得划一根火柴。因此,我总是吃得很快,完了好早一点到院坝里乘凉。
我家住的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住着十几户同姓人家。我这一辈是辈份最低的,其他的都是我的祖辈.父辈.叔辈,晚饭后,我的长辈们也走出家门,有的一手提一张凳子,一手拿一把竹扇,有的拖一张旧凉席或旧草席铺在用石灰打过的地上,我则把吃饭用的高凳子搬两三张到院坝里,再把不知哪一辈老祖留下的"凉盖”用力搬到板凳上铺开,然后往上一躺,哇,舒服。这时,来到院坝的人越来越多,在家收拾碗筷的人也出来了,年老的,年轻的,年少的。在院坝里有的躺,有的坐,有的站。人们天南海北的吹起牛来。从董永和七仙女讲到嫦娥奔月,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日本占领东北,什么妖呀,鬼呀,神呀,狐仙呀听得我胆颤心惊。但我最喜欢还是听七仙女的故事。在大人们讲到的时候,我凝望天空,满天繁星,问哪一颗是董永,哪一颗是七仙女,讲故事的人就会说,哪一边是董永,哪一边的七仙女。旁边的人就会接过去说:“左边的事董永,右边的事七仙女,男左女右嘛。”小孩子在大人的故事里慢慢的睡着了,大人们也在自己的故事里恢复了平静。汗,不那么流了,天,不那么热了。父母吧孩子一个个抱回屋里的床上,用竹扇赶走床上的蚊子,放下蚊帐,自己再悄悄地睡在孩子的身旁。
当人们都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我一个人还在院坝里的“凉盖”上,望着满天的繁星,仔细寻找七仙女的位置。我想此时的天宫一定也像人间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