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与

叶子上班喜欢骑自行车。在骑车上下班的路上要经过一座桥，每次过桥的时候，因为车辆多，总是骑得慢一些，这时就会有三两个小乞丐跑上来，跟在自行车边，什么话也不说，拿着一个小碗，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些小孩子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脸蛋黑黑的，穿着单薄，个个都瘦瘦的。看着涌上来的孩子，每次叶子都会觉得心里酸酸的，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多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风霜雪雨的，真是不容易啊！”所以，基本上每天叶子都准备一点零钱，到了桥边，停下来，给一两个小孩扔上个三毛两毛的。渐渐地，她跟这些小孩就有些熟了起来。

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妈妈就坐在南角一块石基上，大约有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很旧的军大衣，怀里抱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一脸的茫然，孩子在她的怀里，有时候吃奶，有时候静静地看着远处，这么小的孩子，叶子经过那么多次，从来没听她哭过。叶子觉得这娘仨怪可怜的，尤其是有时候下雪天也常见他们坐在那儿。所以叶子常往那个孩子的妈妈那儿看两眼，有时候两个人眼睛碰到一起，小男孩的妈妈会对着她讨好地笑笑。

每次经过桥边，小男孩总是第一个来到叶子跟前，先对叶子憨憨地笑笑，什么话也不说。一般地，叶子给他总是比给别人多一毛，小男孩就满脸感激地笑，让叶子觉得自己做这事儿值得。

有一天叶子在单位跟别人说起这事儿，同事们都笑她傻，说，那些乞丐也能信么，没见你这样单纯的人，那都是些大人买来的孩子，专门做乞丐的，每天赚的比我们还多，你还可怜他们，谁可怜你呢？叶子笑笑没吭声。有一天跟最要好的朋友说起这事，看到朋友并没有笑话她的样子，她便说：“我知道，或许他们真的是别人买来的孩子，可是一两毛钱对我来说，并不觉得失去什么，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可怜，而且我给他们钱的时候，他们那感激的眼神，却会让我一整天都觉得快乐！也可能我的善良没用在对的地方，但我想，每个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吗？如果能拿出一点点钱，让自己快乐，同时也让别人快乐，就算是受骗又有何不可呢？”朋友听了后，无言。

一天早上，因为起得晚，叶子匆忙地下楼，在楼下的时候想起包里没有零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呆会过桥的时候要快一点，绕过那些乞丐吧，别让他们围上来后，自己拿不出零钱。叶子不愿意看到那一双双失望的眼。

因为走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叶子骑车速度就快了一些，还没到桥头的时候，有一辆逆行的自行车飞快地从她身边骑过，不小心挂了她的包一下，叶子一惊，叭地一声，就跌倒了，自行车倾过来，压住了腿，痛得她呲着牙，连痛带吓，坐在地上，连把腿从自行车下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往的行人一个个从跌坐在地上的叶子身边经过，有的用可怜的眼神瞅瞅她，有的视若无睹地走过，没有一个上来帮她的。

叶子坐了一会儿，忍着痛，正一点点把腿往外挪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乎乎的小手，扯住她的车后座，帮她一点点把自行车移开。抬头一看，是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叶子看着他，本来痛得扭着的脸突然就有了笑容，小男孩看到叶子的笑，也咧了咧嘴。好不容易小男孩和叶子俩把自行车连拖带拉的扶正，叶子一瘸一瘸地站了起来，这时小男孩把叶子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递到她手里，对着叶子笑笑，转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