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春色
罗平的春色怡人,徜徉在天然的花园里,驰骋在春天的田野里,听春风妖娆,看花色烂漫,让人流连忘返。作者文笔细腻流畅,足见细致的洞察力。
二月春色撩人,人闲心痒痒,便想出去游山玩水,于是去罗平看菜花,徜徉在天然的大花园里,享一场鲜花的盛宴。
你见过蓝色的海,但你也可以看看金色的汪洋,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好时节。很早以前我就在想,该怎样形容罗平的菜花呢?广袤、壮阔、撼人心扉……或者都不尽妥贴,因罗平菜花的色味神采绝非几个简单的形容词能概括的,需以万千观花人的视角去看,俯瞰、平望、远眺、近观,均现不同效果,或平铺,或层叠,或斜淌,或螺旋,,更何况气候无常,有轻雾,有微雨,有阳光,有倒影,就是早中晚三个时辰,也各有色彩,唯有亲临,在山腰古刹,在农院阳台,在花田小道,在溪瀑源泉,甚至在一辆慢行的牛车上,仔细观望,才可剪辑几张靓影。
驰骋在田野里是平望的感觉,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金灿灿的,不掺一丝杂色,这是一种难得的纯粹。举目远眺,会震惊和慨叹,是什么样的力量促成如此一幅和谐、统一的图画?真像是泉涌的金汤灌满了这座坝子的每一个角落,又像是洋洒的金雪在不觉中换了人间。黄色,黄色,一场平洋的黄色简单而浓重地妆点在每一处视野能及之处。人穿行其间,被纯粹的黄包围着,稍有眩晕或幻迷,像是在梦里,划着小舟摇曳在无边的金浪,寻着金光而去,不愿苏醒。走进花田,清风袭面,花露染衣,淡淡的晨雾氤氲着花蜜的香味,睁眼闭眼间,会教人流连、难舍、迷失……转身、回头,四围尽被花占据,近处的花瓣点点相靠争鲜,花嫩黄,枝淡绿,娇怯,清香。远处是豪铺的锦帛,黄生生地绵延无边。横看竖看,尽在这黄的色调里,不知归路。偶尔有几座养蜂人的帐篷点缀在花海里,似离岸的乌篷船,飘荡随水。勤劳的蜜蜂振翅驾风,从这一朵花飞到那一朵花,它们的肚子鼓鼓的,它们的后腿沾满了花粉,它们一定早早地离开暖巢,一头扑进那芬芳里,享尽世上最华丽的饕餮。它们数不清,一定数不清,这起伏绵延的金浪到底由多少个花瓣组成。它们采不完,一定采不完,这万千花瓣里流淌的蜜汁!也有几棵绿树立在那里,高高矮矮,它们可是在守望这经年不变的色彩,在这一场春色里,它们还能忆起菜花黄了多少回?寒来暑往岁年无踪,它们可倦了这金色的华年?若是一个人,看惯了某样东西,断会审美疲劳,而这绿树黄花几番梦里轻点,几次失之交臂,如今真切入眼,恰有宝玉初见林妹妹的感觉,新鲜,那一刻,我是浓烈的喜欢上它的。
居高而望,一座座小丘镶嵌在花田里,像海中的岛屿,像滩上的螺蛳。小丘独立着遥遥相望,以风为语。半腰总被薄雾萦绕,薄雾滤着阳光,扯成淡红的纱纬,环着灵秀的山腰,像是女子舞时的裙袂,柔软。小丘的顶在雾气之上,与天衔接,倒是染了些仙气,我从没觉得离天会如此的近!你看它一顶一顶喊着话儿,仿佛每一顶都是某一位高人的居所。山丘是玲珑的山丘,线条也是玲珑整洁的,与其说是山丘,不如说是个堆子,秀气,秀气得偏可爱,东一座,西一座躺着、坐着、侧卧着,安静。极目处,小丘挤靠,在淡红的雾霭中勾勒起伏层叠的曲线,平和、柔媚、幽美。山与雾亲昵缠绵,光与影无隙相间,色彩与线条很自然地揉合在一起,轻缓,平和,不叫人疲劳,不叫人厌倦,这正是自然奢侈的馈赠,遥望它们,打心底喜之羡之,打心底平静,放松。我多想飞,在一个个小丘间浏览大地春色,就算做一只燕子也好呀!在花海上空翱翔,爬升、俯冲、打转,寻觅黄里的瑕疵,丈量海的边境,或者一鼓作气飞去天尽头……收回目光,山麓里的景色逐渐清晰、明洁。小道相通在花海里,瓦房坐落在小道旁,炊烟袅娜在瓦房上,阳光斜洒下来,山影婆娑,黄花争艳,乐土里迸发着生活里的真趣味。清风扯散了炊烟,花海包围了村庄,田园风情真切动人,叫看者流连忘返,你会想到播种,想到丰收,想到过大年时一家人举杯团员的幸福。在万千田园风光里,或有古树红花,或有幽竹清泉,或有稻香鸣禽,或有斜栏牧屋,皆为妙趣,而这幅菜花田园,更多的是温馨和幸福。
桃杏李在春风里妖娆,使我惊艳;松竹梅在寒雪中傲立,使我钦佩。然而罗平的菜花,以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巨使我沉迷。菜花是普通微小的花,但它以万亿花枝为我描绘出一幅别样的春日壮景,以它单一的黄,在精神上赐予我“金玉满堂”的享受。世上有许许多多美丽的花园,万千花朵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但也许世上再没有如此一座天然的、巨大的、以黄为主色调的花园,仅以一种极其普通的花草就为我铺展出一幅神奇的画卷,我不得不赞美它。我学着花田里的农人,采摘花枝,编织一顶金冠戴在头上,我感觉收获的不是虚荣和平庸,而是快乐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