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樵采
文章讲诉了柴对农村人的重要性及进山砍柴的乐趣,文笔在回忆中追忆当年的快乐与艰辛,欣赏!问好!
夕阳西沉,在天际织起了红霞,似帘,如幕,挂在微暗的天空,遮住了它些许红彤彤的脸庞。翠绿的山色仿佛蒙了层黑纱,渐渐地,成了暗绿的了。此时,交错着的小山路,因没有植物的覆盖而露出了的特有的红色土壤,显得分外醒目。仔细瞧的话,在那山路上有一个个的黑点,一动一动的,那是樵采晚归的村人。
我们村,是南方山区的一个小农村,处在山间盆地里。每天早晨起来,推开大门,入眼的便是浓密青翠的植物,以及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岭。我们那世世代代便是用柴薪取火的,平时的烧水煮饭炒菜离不开柴,冬季的取暖也离不开柴,柴对于我们十分的重要。因此,村人没啥农活干的时候,若恰逢天气好,就会上山砍柴。村子依山而建,山自然也成了一种财产。每一座山,都分成了一块一块的,归属了每一个人,只有最高最远的那一座山归属了政府。平时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山上砍柴,但当自家山上快没什么柴可砍的时候,大家就会偷偷的去别人的山头,或是不远万里地去属于政府的那座山。听老人家说,那时候有很多的守山人,一旦被抓到,不仅辛辛苦苦砍的柴没了,连砍柴的工具也会被没收或者是被砸烂。
但是我在的那个年代并没有这回事。我们小孩子经常会被大人要求去附近的山上樵采,或是拿着一两个畚箕,用专门的农具收集掉落的松针,松针满地都是,厚厚的好似地毯,总是很快就能弄好一大堆,然后把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装进畚箕;或是拿着砍柴刀和一个背篓,捡着掉落的松塔、枯枝,砍着还长在树上但明显已经枯死的树枝树干。我们每次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的时候都还剩很多时间,所以我们会继续呆在山上,或是寻着野果吃,或是找着野花摘,或是径自围坐着聊天,或是找块平地做游戏,或是找根低垂着的树枝荡起了秋千,或是找个没有植物的陡长的坡,折大把大把的松针,把它们放在屁股下,玩起了滑梯。每次回到家,不论上午还是下午,总是赶上吃饭的时候。虽然衣服总是脏兮兮的,但大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了,只是看着满满的柴薪夸我们能干懂事,便让我们洗洗手准备吃饭。我们小孩子樵采的都是干了的柴,因为湿的我们负担不起,但大人们就不是这样了。因为砍柴的人几乎天天都有,而且每次大人们担回来的柴都是很大的一把,干的柴几乎没有了。因此他们要跑到很远的山去砍干柴,或者砍下湿的柴,然后让它们在原地晒,过几天后再来将它们捆绑好,担回家去。虽然是干的,但还是很重的,加之山路不好走,路途又远,大人们还是得歇息好几回,一来一回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农村吃的东西本就不多,孩子又嘴馋,因此大人们经常会在砍柴的闲暇去摘野果回来给孩子吃,而自己却舍不得吃。就如春天的茶包,夏天的野生毛栗、山楂、草莓。
砍柴是很辛苦的一项工作。大人们的手因为长期握着砍柴刀,起了茧子;他们的脚因为走的路又多又长,磨出了泡泡;连肩膀也因为总是担着重物,变得红肿,经疼泛疼。山,是动物们的活动场所。砍柴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蛇、蜘蛛、黄蜂之类的,被吓到,甚至被咬伤是常有的事。蚂蚁更是多,若是一不小心毁了它们的窝,那就麻烦了,它们会钻进你的鞋裤里,爬到你的手上,然后咬你,之后就会起好几个大包,又痛又痒。有些细小的虫子,它会在不知不觉间爬进你的耳朵里,还好可以掏出来。还有一些细小的飞虫,总是在你的眼前飞呀飞的,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试图进入你的眼睛,搅得人心烦意乱,但总是拍不到它。荆棘之类的植物山上也很多,时不时的就会被刺伤、割伤,身上出现好几道口子,好在过几天就会好。当你砍树枝树干的时候,树上的灰总会因为晃动而掉落,若你是仰着头砍的,灰很容易便进了你的眼睛,让人难受不已;若是低着头,那你的头发就遭殃了,回家后必须仔细洗干净才行。
大人们常说他们最喜欢冬季,因为冬季的时候,农忙已过,有很多空暇时间,而且雨水少,多是好天气,加之动物冬眠,除了常青树木外,草木已枯,是砍柴的最好时节。我之前也只是听听,并未亲身体验过。直到去年的冬季,因为全家人都在外的关系,家里无人打理,柴薪几乎没有了,全家人不得不去樵采。整整七天,四个劳动力,终于弄回了足够的柴。那时我才发现的确如此。
只是,如今已不复当初。砍柴的人少了,即使是附近的山也有很多干柴。山路因少有人走动,布满植物,找不出当初的痕迹。松针、松塔、枯枝腐烂在泥土里,化为了肥料。砍好了的柴不用再辛苦的担负着了,只需付钱雇一辆货车便送上门。有些人家学着城里人烧起了煤气,买起了电磁炉,不屑再用柴薪。
也许,时代进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