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棵梅
怀念那棵苍劲秀美梅花树,也是在怀念曾经的老宅。朴实的文字,字里行间满是作者对曾经岁月的怀念和感慨。
记的那是一九七三年夏季,我从陕南修建襄渝铁路线回来分到西安一家文化用品仓库当工人。
说是仓库,实际是一座旧时留下的深宅大院改建的,整座院子连门楼带房子被长长的砖墙围了起来,房子高大,上面大多是刻有各种花卉和戏剧人物图案的木格门窗,雕梁画柱,砖石刻花,工艺很美很细。有上房、厦房、过厅和中院,偏院,院子最后边是一座二层小楼,又称小姐楼。很多商品就存放在这些老房里,我到仓库后,仓库主任是一个家住富平的干部,有五十多岁,人显得清瘦,热情诚恳,工作负责认真。记得库里搞消防演习时,老主任拉起一条水龙带飞快地跑向消防栓,几下就装好了带子。他把我带到院中一间厦房说:“咱这房多,你就住到这里。”我进去一看,细长的一间厦房,木格方窗,灰砖铺地,两扇厚厚的黑木门。我住的对面也是厦房,院中还有上房三间,里面堆满了体育用品。仓库里工人少,下班后除前边的门卫外,大部分人都已回家了,后边的老院里,只有很少几个家在外县的职工住。到了晚上,院子里静的怕人,树叶落到地下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我就关上门,在屋里看书打发日子,在这深深的老宅院里,感到很是寂寞。
我住的院子上房外的台阶下有一棵梅花树,树杆粗弯,细细的曲曲弯弯伸到了厦房的窗前,每天清晨起床后,我都要在院中静静地看着梅花树,我想这棵梅花树也许和这老宅院的年龄相同,少说也有近百十年了吧。单位的老职工说:“这棵梅花有些年代了,好长时间没见过开花了。
那年冬天,天出奇的冷,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棵梅花树竟开花了,挂梅的树枝延伸到了我住的窗前,那开了的花瓣红如霞,轻如纱,还有未开的花蕾落上了雪,白中泛着红艳的雪球。雪压红梅,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真是诱人极了。院里的人们听说梅花开了,纷纷前来围着梅花树看梅、说梅,心情都格外的好。在那些日子里,我透过厦房的格窗,细细看着窗外的梅花、透过飘来的阵阵暗香,使我在这寂静的老宅院里,仿佛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过了两年,原来放货的老上房改成放大件纸张了,这种商品出进很是频繁,有的人干活累了休息的时候,几个人轮换把住梅花树树干打秋千,荡来荡去的玩,伤着了梅花树。到了寒冷的冬季,雪花飞飘的日子,院里那棵梅花树再也没有开花,我抚摸着苍劲的树干,看着干枯枯的树枝,想着昔日傲霜向雪的红梅,再也不能在漂落的雪花中欣赏艳丽的梅花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岁月过去了三十多年,我工作居住过的那座老宅院早已拆除,盖起了幢幢高楼,不知为什么,我却时时想起那静静的老院里那棵苍劲秀美的梅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