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

腊月二十八日下午，从乡下老家回到城里，已是万家灯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流光溢彩的烟花，早已连成了一片，加上几声震天响的雷子、双响炮等，让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浓浓的年味。毕竟明晚就是除夕，这“辞旧岁”的爆竹早已按捺不住，就提前登场亮开了嗓子。

走在小区的甬道上，任凭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四处响起，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挂着吊瓶气喘吁吁的父亲。父亲虽然刚近古稀，但是常年遭受严重的肺气肿病折磨，身子骨几乎要散了架，全没了早年的要强劲。刚才离开家的时候，因为刚输完液，父亲气色好了些许，再三叮嘱我路上小心些，回家好好准备准备，和孩子们好好过个年。按我们农村的风俗，这大过年的，不要说吃药打针，甚至连说话都要避开病啊药啊这些晦气的字眼，说白了，就是图个吉利，期望一家人来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父亲的病这几天虽然稍稍见轻，但毕竟天气寒冷，再加上身体抵抗力极差，按常理应该再坚持输几天，可受这老风俗影响，父亲说什么也不愿再输了。想着弱不禁风的父亲，我哪还有心思想这过年的事？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那五彩缤纷的烟花，还有那咚咚咚震天响的雷子，都不过是别人的喜庆，于我不过是一种环境衬托罢了，就像耳旁刮过的风和天边飘过的云。

还未走进家门，手机忽然想起来。说实话，这几天我的神经就像绷紧了的弦，只要不在父亲身边，一天到晚不敢关闭手机，对手机的铃声也有些过敏，生怕父亲的病情出现反复。我慌里慌张摸出手机，发现正是老家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接通电话，还未等我发话，手机里就先传出了父亲有气无力的话语：“到家了吗？”我的神经还没有放松下来，马上问道：“这就到家了。你没事吧，爸？”父亲松了口气说：“哦，到家了就好。快回家吧，外边这么冷。”

扣上手机，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而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病中的父亲已是自顾不暇，却还要惦念着身强力壮的儿子……

走进家门，细心的妻子看见我未擦干的泪痕，急切地问个究竟。我莫名其妙的答了句：“平安是福！平安是福！”而眼泪却又静静的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