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我自己
前生如果不是老鼠,这辈子为什么要以字还粮!
“别把话说过了”,爸爸一直这样教训我。爸爸对我从前的严历一直演变到今天的慈爱。我知道,因为我长大了。
孩子们都是有绮丽的梦想的。那些梦想总是因为很偶然的一些事而产生。我们总会很隆重的看待自己心中想要完成的事情。我也一样,在年少的时候和文学结缘。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教我造句,让我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有一天,我对他们说,作文有什么难的呢?全班同学每周的作文都让我一个人写,我也会绝不雷同,各有特色的。爸爸不说话了。他不敢鼓励,因为他害怕我的这种自大的想法会滋长蔓延,成为我的致命伤;他也不能批评,因为他害怕我仅有的那点才华会渐渐消失。
那时家里很贫困。他们是没有多余的钱来为我或者他们自己买书的。而我的生命里有一种渴望阅读的本能,就像人渴了,而且是很渴的时候,需要喝水一样。我甚至总是能联想到小时候的林肯,当他得到一本书喜悦时,我也在为他喜悦。我和爸爸说出了我的感受,爸爸问我,你在和林肯做比较吗?我不敢说什么了。因为思想已经不能在他们面前做随意的表达了。
农村的孩子,被关注的可能性总是要少一些吧。我的自觉和不自觉都会被时间和地域困扰。起的很上的早晨,会突然对妈妈说,您帮我借一本故事书,那么今天的这些活儿我一个人全部完成可以吗?这样的请求,有时候姐姐可以答应,妈妈却不能。姐姐是因为偷懒,长大了的人是不愿意呆在家里的。她会尽力为我弄一本书来,然后把活交给我,自己出去约会。不过她也骗过我,活做完了,书却没有。
十五岁那年,妈妈的身体总是很坏,已经不能做很重的活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天才了。我是一个农民的孩子,将来也是一个孩子的农民父亲。我要犁完那些父亲没有犁完的地,我要挑满缸里父亲没有挑满的水。
从那以后,爸爸也许再也没有听到我说大话。他对我的更加的慈爱似乎旨在磨灭我成长中的缺憾。也许,那不是缺憾,而是缺陷吧。健康的存在并不等于完整的活着。
十年了,我只有十本珍贵的日记。那是生命最终的续言,延续着生命之外的情结和尘缘。那里有我的大话、真话、十年的梦话。“我是别无所长的,我只是一个文字的爱好者,却不能以文字见长,今生,已不能。那些正统的文化教育与深厚的文学修养,我是没有的,宽阔的视界和与社会繁复的交流我是没有的。我会的只是种地、收割、还有开四轮车。”我对一位很好的文学老师这样说道。我说,老师,我爱你们这些人,同时也羡慕。
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孩子别怕,我们不能等你,但我们都在召唤你。
我看不到我的眼神,我想爸爸会的。
我告诉爸爸,我有一篇小小的文字获奖了。
爸爸微笑着说:”这不是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