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记事

嗓子哑了2天了，喉咙里又痒又疼，欲说还休的错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一个人蜷在椅子里抱着黑黑浓浓的药水喝得干呕。父母叫嚣还在，一阵眩晕，眼角堆起寒霜。

习惯性地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那一点点可悲的自尊在心头摇摇欲坠。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丝声响，嗓子里除了疼痛就只剩大漠般的干涩。

心绪又开始游移，突然想到了新疆。那种干涩是否和此时的感受一样？不，不，不一样的。那里的干涩是甜腻的，而属于自己的干涩却是苦楚的。

苦，真的苦啊！苦得眼泪都快不听话了，苦得开始想他。

最近在古月里无所事事，不想灌水也不想回帖。无言地看看关于他的旧闻旧事，在心疼来临之前小心退出，不想让自己受伤。

杯中澄黄色的液体很快见了底，满嘴的苦，却是一种享受。无奈地笑笑，想一醉方休，可笑的理智又拽住了双手。在这个世界，还不能醉。

又是一阵咳喘，连肺都要咳出血来了。唇边不由溢出一点呻吟，今天的第一句话。

一个生命的轮回，16个年头的醉生梦死在闭眼的瞬间回放，竟然清晰得想哭。

这是最漫长的一年，从16岁生日时滑出眼角的眼泪的那一刻就开始注定，迅速地成长苍老死亡。

站在16岁末尾回望，曲曲折折路上竟遗落了点点血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慌乱地望着身上每一寸完整的肌肤寻找伤口，还在疼痛还在滴血的伤口。

错了错了，那不是血，是泪，仅此而已。真的，只是泪滴反射的光茫太过耀眼，真的。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又开始感叹瞬然间被抽掉灵魂的右手。文字开始在眼前张牙舞爪，带乱了心绪里的所有灵感，只有苍然打住，脑海里的故事，没有了结局。

描写现在的词语乏善可陈，只是埋在书堆里痴痴地抬头望天，抛弃了理智抛弃了世界，却始终忽略不了疼痛的存在。冷汗毫无预警地渗出手掌，听见牙齿相互撞击地碎响。深深浅浅地寂寞在指尖萦萦绕绕，与双手一起颤抖。

上面早晨的文字有些略显病态的疼痛，无所事事地叙述一种状态罢了。不由皱了皱眉，窗外漆黑的天空连颗星星都找不到，两声惊天动地咳喘之后开始回忆今天的生活状态。窒息的叹息声与绝望的叫嚣，在疯狂与理智战争的罅隙中啃蚀着什么。眸子一睁一闭的世界，不一样的，只是愈来愈麻木的心。

好像一切快乐都成了过眼云烟，下一秒，凝固的笑，完美却冰冷得有些骇人。

十多个小时说了不超过十句话，没有了自己的嘻笑怒骂，家里突然安静了许多。终于发现掩盖在喧嚣下的什么，嘴唇暮地失去血色，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

数着身上被蚊子叮咬的红肿，“一，二，三，四……”在一旁哼哼唧唧地叫唤。抓起床头的花露水胡乱抹了一身，满世界清清爽爽的甜香让心情舒畅了不少，好像连门外母亲的怒吼声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就算是过眼云烟的快乐，也要紧紧抓住。

父亲没收了空调的摇控。一个人向着墙上的空调叹气，手臂上又开始令人厌烦的粘粘乎乎。叫天天不灵收地地不应地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咳，要吹，咳，空，咳咳咳，调啊！再，咳，咳，这，咳，这样下去，咳，是要，咳，出人命，咳，的！”

写到这里，感觉顿了一下。昨天才换了笔芯又见了底，数着抽屉里横七竖八的空笔芯，突然不知该如何让文字排列下去。

晚风突然从窗户溜进来，带来一丝潮湿的凉意，轻轻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出他的显影。于是心就那么柔软地，柔软地，蜷缩起来。哭不出来，却又无时无刻不想哭泣。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悲大喜，却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命运的捉弄和上苍的玩笑。

那些眼泪就硬生生地在心里积蓄起来，水面越来越高，于是整个就浸泡在这样伤感而又略微温热的情绪里，持续地微微疼痛，疼痛……

——易木紫嫣

2005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