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假的一天

惟泰 散文 青春校园 2013-02-24 11:43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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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典型的场景,完整的记叙,真实的感受。问好,作者!

黎明时,外面已不象深夜那么寂静了,村道上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偶而还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我急忙起床,忽听得外面有人用扬声筒在大声喊:“喂!劳动力到上坝秧田里拔秧!”我衣服还没扣好就急忙到灶边对妈说:“妈,我拔秧去。”说着拔腿就走,我妈忙拦住我说;“在社里比不上在家里随便,去了就得和大伙儿一样干,你可不行啊!……”后面的话我没听完,就赶上大伙一道向秧田走去。

秧田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好大一片秧田啊!一眼望去好似大地上铺了块绿色的地毯,微风吹拂着绿沉沉的秧苗,飒飒的响,有股浓郁的清香。紧张的劳动开始了,十几个人都下田动手拔秧了,我也和他们一样把裤管和衣袖卷得高高的,蹲下来就拔,一把秧还没拔完,摸摸秧田板尽是断茬子,而且握在手里的秧苗又极不整齐,我心里非常着急,这时在我身边的开旺叔,大概看出了我的心事,低声地对我说:“别着急,慢慢来,手里的秧握紧些,小指头贴着土,手里边拔边打转。”他说着又做给我看。我仔细倾听着,眼睛紧盯着他手的动作,边看边照着做。果然断秧少了,手里的秧也比开始时整齐多了,但总是没他们拔得快,他们拔好两个秧,我连一个也没拔好。

田野很静,只有人们的呼吸声和拔秧发出的沙沙声。我忍着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腰酸背疼,坚持着。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映着绿油油的秧苗,广阔的田野显得格外美丽。我们听组长的招呼,一个个起身回家了。

今天要插的田就是我家门前的那几块白水田,大约有十几亩。拔好的秧都挑来了,开始抛秧了,秧把子好象听他们话似的,要抛到哪就落到哪,我可不行,总是抛不准,不是远了就是近了,或是几把秧堆在一起。一块块白水田很快抛满了秧把。

几个小伙子在相互推让着谁先下趟;几个年长的在比画着怎样抛弯取直。最后还是春生被推上第一,十几双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秧苗一棵棵插入水田,春生手里的秧把插完一半(这是当地规矩),后面人一个接一个地下田了,还有我和其他三个妇女,她们硬摧我下,我终于带着尴尬的心情下了田。两年前我曾跟父亲学过插秧,还有点记得,我拿起面前的秧把抽下一半,将另一半甩到身后,我左手分着秧,右手一棵一棵地插到田里,一看六棵秧排得很不整齐,间距大小不等,她们三个望着我,不由得使我全身发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说我不行,你们硬要我下。”“还不错,我们也插不好,比不上他们。”一个二十多岁的新媳妇,说着就下趟了,我更感到紧张,她们快赶上我了,我沉着气,腰也不直地往后插,她们说的大概是实话,直到上趟,她们也没杀我的老鹅,也许是她们有意照顾我的面子吧,上了田埂用手一摸,头上的汗珠有豌豆那么大,一件蓝布衬衫全湿透了,我用衣袖拭去头上的汗水一看,哎呀!在我前头的人又赶到我后面来了,插头趟的春生快要赶上末趟的小爱了,小爱拼力想摆脱他们的追赶,瞬时全部上趟了,正好前面人每个插了两趟,我和三个妇女每人才插一趟,而且插得弯弯曲曲很不直。

一块大田插完了,我父亲站在我插的那趟田头望了望,温和地说:“还不太行啊!”他手指着两三棵只见顶端的秧苗说;“这一定是插到脚凼里去了。”我想一点不错,我在插的时候常碰到一棵秧没处放,似乎田底通了个洞老深老深的,遇到这样情况若送到老底自然没了头,随便放手秧苗就会漂起来。

我父亲觉得我这样不能和大伙一起混,于是就叫我单独插旁边的一块小田,四面的田埂很直,父亲跟在我后面教我,我下定决心要把秧插好。父亲教我,六棵秧要分配好,两脚之间两棵,两边各两棵,脚要平行后退,不可八字步,更不能乱踩,手脚要协调配合,插左边退左脚,插到右边退右脚,还教我手中怎样拨秧,横直行怎样拉直。父亲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照着他说的慢慢实践,渐渐地熟练了,也不再将秧苗插到脚凼里去了。插完一趟站在田头看看比较满意。这块七分小田我父子俩一上午就插完了。中午回家一进门我妈就笑着问我父亲:“平生怎么样?还行吗?”父亲慢吞吞地说:“还可以,就是手里的秧拨不快。”我听了心里乐滋滋的,象在大会在受到表扬一样。

下午,我的劲头更大了,因为我已经能跟上大伙一道了。初夏的太阳虽不怎么强烈,但烤在背上仍觉得火辣辣的,由于长期没干过农活,乍一干觉得很吃力,腰好象被人打断了似的,又酸又疼,左手的肘臂死活离不开大腿,我咬着牙埋头干。不知谁带头哼起了插秧歌,大伙儿也随着哼起来了。劳动的歌声荡漾在田野上空,我的心也陶醉在这愉快的歌声里,疲劳也随歌声飘去。

傍晚,一大片十多亩水田变成了一幅美丽的锦缎,白水面上点缀着翠绿的禾苗,就好象一幅洁白的丝绢上绣着点点绿彩,我越看越出神。一阵和煦的晚风吹在我脸上,一股兴奋的热流通过全身,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白水,今天已换上了美丽的新装,我伫立田头,留连忘返。看到这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劳动成果,不觉忘掉了一天的劳累。他们已经走过了一条田埂,直到父亲打手势叫我:“回去了!”我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一路上回味着一天的劳动滋味,深感劳动确实是件伟大而愉快的事情。

1957.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