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菜飘香春天来

“惊蛰一犁土，春风地气通。”在我的记忆中，地菜每年都随春天早早地从严冬后醒来，似一种勃发在地表的春意，给人一份惊喜。

地菜是本地的习惯叫法，它的规范说法应该是“荠菜”。中国的百姓采摘地菜的历史很悠长，这在《诗经》上就有所记载：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等到阳春三月，被春风春雨滋润过的地菜便丰腴、肥美起来，成了春天百姓餐桌上一道雅俗共赏的家常菜。

在我生活的小城铁山，很多市民就喜欢在春天吃地菜，因此乡下人挖来的地菜一直卖得很“顺”。在农村，田垄地头，地菜随意生长，贴着大地从根部分蘖，菜叶绿中带暗……荠菜生长的地方通常没有什么杂草，它匍匐在地上，叶子呈锯齿状，有的锯齿还很大，整片叶子看上去像从叶子中间的茎上又生出许多瘦长的叶子来，用手触摸，感觉叶上有细细的茸毛。因为它没有抢眼的外表，所以蜂蝶少有造访。尽管荠菜其貌不扬，但它却是一种口感很好的绿色野菜，营养价值很高，乡下人每年都会把它们采掘出来收人篮中，自己食用或者卖给城里人挣点让自己开心的小钱。

小时候，我就生活在大冶的山村，春天去挖地菜，那是一种很叫我感到愉快的事情。在一个晴日，跟着家人，拎着篮子，带着小铁铲出门。在菜园，在田埂，在山脚，在路边，地菜肥硕、柔嫩，正如待嫁的女子等待花轿一般，只等我们去采摘。采地菜算是一个技术活儿，用小铲挖有些讲究：铲浅了，地菜就容易散架，不好挑拣；铲深了，粘的泥土多，不显干净。有经验的大人会用小锹挨着地菜的根，轻轻铲一下，用手拢住整棵地菜，再一拔，稍微甩一下泥土，整个地菜就完整挑出来了。用一个上午时间，如果能挑一篮子地菜人就有些腰酸背痛。但，这种劳动毕竟是快乐的，挖地菜能呼吸会野外的新鲜空气，看看田园景物，让心情如春天放飞在蓝天上的风筝飘逸、轻盈。

“三月三，地菜做灵丹。”一般来说，清炒的地菜并不特别可口，虽然有天然的淡香，但是微苦，很多人不大适应这口味。如果用地菜做春卷或者包饺子，那么它就特别受欢迎了，吃着地菜春卷或者地菜饺子，就能体会到生活的舒适和乡野的情调的和谐统一，春天的滋味似乎就在口腹中漫溢开来。

地菜也开花，但花很小，灰白色，如小米粒。地菜开花一般在暖春时节。开了花的地菜是它“老去”的标志，很符合“沧桑也是一种美”的说法。“老”地菜可以煮鸡蛋，味道独特鲜美，这也是小城里很多市民春天喜欢的一道美食。

我家如小城铁山的很多市民一样，只要碰到乡下人来卖地菜，总会买一点来，包地菜饺子，煮地菜鸡蛋……也许是生活条件改善了的原因，女儿总认为现在的地菜食品远没我讲的那么味道香甜。但是，地菜食品，每年春天我家都做些吃，享受那天然的鲜美和清爽。据说地菜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能和脾、利水、止血、明目，廉价的地菜，却能让人丰厚受益，实在是自然馈赠给人类的“尤物”。

地菜在冬天就开始孕育，到春天便展示勃勃生机，给人们带来春天般温馨的情愫……宋代词人辛弃疾云：春在溪头荠菜花。那场景真的让人憧憬，地菜飘香的时候，整个春天就生意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