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中的毛泽东

飞翔之伤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2-14 00:11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24842
编者按

功过在人心。

大概在三五岁的时候,从大人们的谈话中知道毛泽东这个名字。那时太懵懂,并不知道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后来会在一个人的心灵深处产生山摇地动的撞击,从而留下了沟壑幽深的印记。

读小学前最崇拜的英雄是李向阳,看过《平原游击队》的人都晓得,李向阳大智大勇,把日本鬼子斗得个焦头烂额。那个不可一世的松井在他面前,不过是苯驴一条,蠢猪一只。我那时认为,李向阳就是天下最不得了的人,没有谁能和他平肩。

进入小学后,我们天天读《语录》,老师还给我们讲了许多家喻户晓的故事:万里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毛主席领导人民摧毁旧世道,建立新社会。我那时才知道,实际上毛主席的官比李向阳大得多,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毛主席才是人尖尖上的人。无形中,领袖的形象被拔高到了与月同辉、令芸芸众生仰视的神圣位置。后来在新闻记录片中见到了毛主席,他真是不一般,他是那样的醒目,他是万千目光的聚焦点,他真的像是会发光。小伙伴们在一起谈到毛主席,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是一个凡人。我们曾经这样议论过:即使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采蘑菇,也没有谁敢讲一句毛主席的不然。

我们那时认为中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社会制度最优越,人民最幸福。有了毛主席,我们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帝修反。

我们使用了一切赞颂之词,同时细心地运用有些术语。有一次我看着毛主席的画像,念了一遍下端的字“毛泽东同志”,立刻惹得几个同学横眉竖眼。他们说我狗胆包天竟敢念领袖的名字,应该说“毛主席”。我被心服口服地教训了一通。又一次,有个同学把“袖章”说成了袖套,我们又有了批判的典型。袖章岂能被人贬低成袖套,这是原则问题,原则问题是不能让步的。

我们那时写作文经常会遇到麻烦。比如写“毛主席”或“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如果把某个字写错或者需要整个删除,我们不敢把这些字划去。后来和同学商议后终于有了办法:必要时把这些字括起来。

另一件事更是有点新鲜:有个同学在作文中写了这样的话:“我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后做毛主席的接班人。”,老师念到这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瞪了作者一眼。同学们听到这话,先是哈哈地笑了一声,后又愤怒地看着他。他这话真是可笑又可恶。后来好多天,只要见到这个人,大家都会多看他几眼。我们想,就他那鼠眉贼眼的样子也想当主席!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但又想,“能欺老杂种,莫欺脓鼻桶”,要是有一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我们可就讲不清了。总之,这件事我们难予定性,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否则,谁对毛主席出言不逊,那是要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我们观念的惯性又持续了一段路程。乍听领袖是人不是神这句话时,心里还是很不接纳。八十年代中期看“大渡河”和“四渡赤水”,还是觉得领袖有半人半仙的感觉。直到毛泽东诞辰一百年时,我好几次看了几组毛主席的生活照片,这时,不管怎么看,眼前都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有功有过的人。

对于历史而言,一切粉饰和夸张都不会永恒,而一切铁一般的真实都是无法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