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

在愚人街巷，在古河村落不远处，那是一方幽幽冥冥有着神秘传奇色彩非常朴素的古镇。古古朴朴，淡淡雅雅。如同凤凰古镇一样座落在那里。黄河从它身旁横亘而过，京杭大运河从它中心幽幽雅雅黄金分割线一样地穿越。这就是我的城，这就是我的古城，这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之城。它的年代久远，它的文化积淀厚重。（在我的古镇文明系列之《梦里故乡》有明确的记录与解晰）。

除却了那些辉煌灿烂的文明它还有什么？除却那些古朴淡雅的色彩它还有什么？无论是走到哪里，关于它的记忆却总是不能够忘却。除了那是我记忆寻根溯源地，它还有什么值得我去魂牵梦绕，梦中温暖呢喃相依相惜。

忆及古镇，不免就回到清晰的童年轨迹。

在孩子的眼中，这座古朴的小城。是那样的庞大而神秘。仿佛它本身就蕴藏着丰富的无限的能量让人去追索去探寻。但一个孩子的眼睛是单纯的，对于的它的古老与神秘无法一一解析。能够捕捉到的仅是些少年的印迹，仅此而已。

那时，我还是一懵懂少年，小小的纯、傻傻的真。童年的梦里许多的东西都想得到，实现这种梦寐好像只有到了古镇就可实现。但一到了那古朴鲜奇的古镇却又无所适从，却又一无所求。母亲有些嗔怒，哭着闹着要到这集市，可你又什么又不要，什么都不买。只在夕阳将落、黄昏将至的当儿那才踏上回家的路。母亲给我买了一只金黄色的小狗让我抱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一只这种颜色的，后来它渐渐长高长大颜色却也是金黄的妩媚，金黄的闪烁。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飞跑着逐兔，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快要把那白白的冰雪燃烧渲染。这是在乡村最大的欢乐，几个孩子，带着家里的狗在那白白的一望无垠的旷里奔跑。那兴许就是古代原始人类的一种围猎。奔跑着、跳跃着、欢呼着。那孩子们的运动与热情将这雪野烘暖。关于这段文字的具体描写，在我的散文作品《火狐》中有详尽的解析与阐述。

古镇上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当然是集市这天，每到初八、十八、二十八这几天，是古镇集会的时日。人山人海，周围各个村落的人都朝这地方汇集汹涌而来。整个古镇沸腾了，整个古镇热闹了。儿时的我也走在这去往古镇的路上，在人流里，我先是走了很长一段乡村土路，然后走上了柏油路，然后再经历一段高高低低坎坎坷坷的崎岖的山路方才抵达这古镇。一路的跋山涉水不知经过多少小桥流水，不知经过多少农田庄稼，就抵达了这人潮汹涌的古镇。人太多了，熙熙攘攘，密不透风。在街口远处放眼望去，那些人流紧密。一个孩子若是挤进去还不得被挤扁。但我还是执意要进去，终于，我被挤丢了，我抓不到母亲的手，我也抓不到父亲的手，我仿佛被这人群给挤成了肉饼。我透不过一丝的气，快要窒息而死，想大口的呼吸，可空里却满是尘土，我想用手捂住鼻孔，但我的手却失去了控制，好象是找不到自己的手，既使是找到了自己的手，却又找不到自己的鼻孔。我好象真的被挤变了形，就在这人流里，就在这人群中，我的脚步根本就不用迈，就可以走动了。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不知道母亲在哪里？那个地点，那个时间，我不知道父亲在哪里？一个孩子仿佛是在大森林里迷了路，一个孩子仿佛在荒凉的戈壁滩上不知归途。他哭了，但那哭声被周围的噪音瞬间淹没；他流泪了，那泪水都洒落在周围人的衣服上。他用那朦胧的泪眼看着这个扭曲变形的世界，他用朦胧的泪眼审视着这些扭曲变形的人群。

他看到这些人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他们的服装是五彩缤纷的，那是女人们的服饰，男人们的衣服却是黑的蓝原绿的，但无论这些服色是怎样的五彩缤纷，是怎样的多姿多彩，但这些服饰上都仿佛是沾染上了粒粒尘埃。这许是一种错觉，是自己的错觉。自己那泪眼婆娑，是自己泪眼迷离，是自己种种认知的怪诞与荒谬。

我不知道被这熙攘的人群给挤到了哪里，终于停了下来，终于落在地上，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心跳与呼吸。而我却不知道身在何处，我不知道被遗弃在哪里。幼小的我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是那么的无助，心下是多么的冷寂与凄凉。在人群里我想找到父母的影子，而眼前却是陌生的面孔。我又开始哭泣，又开始了泪眼迷离。坐在路边居然嘤嘤哭了起来，梨花带雨。

许是没了力气，许是哭泣得昏天黑地。在幼小的心灵最为绝望，在稚嫩的心灵最为无助的时刻。在幼小的心灵最为悲惨最为黑暗的时刻，我感觉到一股暖流正由我的脸颊席卷到我的全身。柔柔的、暖暖的、温温的、亲亲的……这是什么？我的外界发生了什么？我睁开了眼睛，是那只火狐一样颜色狗站在我面前，它已经长了很大，一路走来，我走丢了，而它却寻找到了我所在的地方。它用温温的舌头舔拭着我泪水流花了的胖胖的脸蛋，它用软软的舌头把我眼角的小泪水舔干，它找了我，不知是它的兴奋，也不知是我的兴奋。仿佛我一下子看到了温温的希望暖暖的梦想。我由哭变笑，双手紧紧搂住它的绒绒的脑袋。

我稚嫩的小手把眼泪擦干，踏上了回家的路。它却是好的向导，在前面一面奔跑，一面往后望着我，见我走得慢，又从前面跑过来，在我周围欢快地蹦蹦跳跳，又风一样朝回家的路的方向奔跑而去。在那里静静地为我守候，静静地守望着一个儿童回家的方向。

母亲父亲以为我走丢了，找遍了古镇的每条街街巷巷，杳无消息。就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走来。当回来时，却看见一个孩子在门口躺在狗的背上睡着了。孩子胖胖的红苹果一样的小脸蛋上还留有已经干涸了的泪的痕迹。

2013－2－10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