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昨夜一场大雪,今早推窗远望,心中不禁怦然。作家刘东阳说“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后,我总要到附近的山上走走”。为了看雪,来不及吃饭,抓一把奶糖便匆匆下楼。
雪是上帝给这世界抹的一层粉,今日的街道比平常干净漂亮了许多。有人说“赏雪须结艳友”,我总觉这话有些奢侈,在这雪花飞舞的街上,不要说有粉面红唇相伴,就是偶尔瞥见的那袭大红围巾也足以让人心动。
若论赏雪当是岭间最美。一个人来到郊外的田野,沟坎已不再崎岖,起伏也更加和缓。坦白讲我是有些吝啬,尤其是对自己,读书的时候,每当读到精美的段落总是匆匆翻过,总有种不舍得细读的感觉。面对洁白无暇平滑圆润得像丰满的处子一样的雪景,虽然已经完全的呈现在了自己面前,但总有种不忍心,不舍得的感觉。我喜欢赏雪而不踏雪,寻花而不采花,问柳而不折柳,欣赏美好而不独占美好。
在这红尘滚滚,雾霾蒙蒙的今天,早已人心不古,钢筋水泥建造的房子冬暖夏凉,都市里的人们四季不明五谷不分,逃离的是自然,失去的是雅趣。明朝张岱在他的《湖心亭看雪》里说: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也许住洋房开汽车的现代人缺少的就是这种“痴”,痴到极处便是雅,雅到极处更似痴。临窗夜卧,听雪打竹叶,那是雪之幽,忽而回风加紧,咯吱一声,那是雪之寒,和二三好友围炉夜话,那是雪之暖,堆雪人是雪之趣,小孩子打雪仗是雪之乐,嫌雪碍事是雪之盲。那位教书先生对雪吟诗:“天上飘飘下白粉,落到地上化成水,一番费了两番事,哪如直接下点水?”是雪之问。
同样的雪花,不一样的玩法,雅也是个趣,俗也是个乐,不管怎样,高兴就好。
2013.0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