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到十九岁

谭云豹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2-08 19:45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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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个人都有一个开始,这个开始在记忆中永远难以忘记,不管是快乐的或者痛苦的,不管是顺利的还是艰难的。这些都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往,多年后回忆起来,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问好,作者!

当年不到十九岁

高中毕业那年不到十九岁,刚毕业不到一个月,回到农村之后,父亲做的第一件事并是谋划着给我找一个进城务工的职业。

改革开放不过十年,一些年青人已经开始从农村进城务工了,我也一样,被父亲带到了重庆。

父亲带我来到重庆的第一站,本来打算是去投奔他的幺姨家,他幺姨爹当年在重庆某建筑公司工作。好像是一个建筑公司管事的小头头,就因为这个原因,在建筑公司给我找点事做不在话下。

于是,父亲并带着我去了他幺姨(也就是我的幺姨婆)家,去的那天,父亲说明了我们的来意,说到我时,幺姨公很爽快的就答应在他们公司给我找份建筑工地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带到了位于曾家岩他们公司的建筑工地。去到那儿,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两个表哥他们俩个都在那儿,两人都已经成了砌墙做砖的好手。看着他们忙碌在工地上的身影,再问及他们的收入时,着实让我也想留在这儿,与他们一样从事这修房造屋的营生。想着以此来安度今生!除此之外,也就没了别的想法。刚从孩童走出的我,却不明世事,如今想起还真有些童真!

我留在工地之后,父亲去了一趟石桥铺。当日里,我在建筑工地上和表哥的师兄弟一起度过了快乐的一天,看着他们在新修的楼房里搭个临时的居所,住在里面,吃在里面,好生羡慕。同他们一起揽工的一个小伙子风趣地说,他们“天天住新房,夜夜当新郞,闲了逛城市,累了卧高楼,砖刀行天下,吃喝从不愁。”说起来感觉悠闲自得的,感觉没有一点苦累。然而,当我看着他们那双手时,着实让人不敢去往悠闲上想。

入夜时分,我并随了他们去就近的电影院里看了场电影。那夜,我感觉这城市的夜,原来那么的惬意,让人不舍!

从工地起来的第二天,父亲去石桥铺回来后告诉我说,他在那里给我找了另一份工作。我一听说是一份工作,心里并多了一份喜悦。现如今能在城里揽下点活就算不错了,别说是工作了。对工作来说,那是城里人的特殊词汇,我从来没有奢求过。

听父亲一说,帮我找到了工作,自然是喜出望外了。我二话不说,并答应了去父亲说的那个厂里工作。

从曾家岩到石桥铺的那天,我别了表哥俩,也别了那个我呆了一天的建筑工地。

随后来到了石桥铺的套筒扳手工具一厂。

当天我也就上班了,在倒角车间里当了一名学徒。至今都记得当年教我的师傅叫杨崇刚,进厂一个星期,我并学会了制造套筒扳手全部的倒角工绪。

半个月后,我出师后并单独工作了。

现在看来,我那叫速成班,其实就是师傅手把手把我教出来的。之所以叫速成,其实,那不过是几个简单的机械动作,所以能速成。

这一天的工作,全站在车床上,每天倒角的定额是七百根,一天的基本工资是二元四角。在当时的农村算下来,这一天的收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我很知足。更可喜的是,除了定额工资之外,同时还实行超计件制,每超额完成一根三历厘钱,一天下来,我能做到一千七百到二千根,这天的收入自然也就增加了不少。

然而,当年在这城市里工好做,住宿却难找。在第一套筒扳手厂正式工人不过二百来人,而同期在这个厂里打工的农村青壮年劳力,多了近四百人,一时间里,这厂里的宿舍很是紧张。上班实行三班倒,睡觉却只能进行四班倒。一到晚上,这睡觉的地方就难找了。

在这个厂里工作,往往出现了一些人睡觉,一些人在床前站岗,人多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就连凳子也没有多的,一人离开后,马上就会有人抢先坐下。人多了,就干脆找一个有路灯的地下席地而坐在那儿打牌,以此来打发慢慢长夜。

山城的夜,一到七八月份,热起来真是要命。在工厂里上班,我的后背里有一个大功率的电动机风扇,顶着我的后背在吹,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它是整个凉爽的源头,然而,却怎么也凉不起来。到了晚上,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一样会汗流挟背,让人常常难以入眠。在这个季节里,山城的热是绝对的,不会掺半点的假。实在太热了,工友们并会去就近的水塘里泡个夜澡,一下到水里,我才发现,原来这池塘的水全是热的。怪不得满塘的人,泡着澡,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热死了”。

在那个厂里,我上了一个多月的班,依然没有属于自己的憩身之所,每夜睡觉打着游击,让人实难安心,无奈之下,一个多月下来,我只好回到了农村。

而今,再次回想起来,那不过是人生的过往。假如当年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不知道如今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模样?

当年不到十九岁,如今,我的孩子正是我当年的那个年龄,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父亲当年也在此打过工。今天,我想告诉你,人生中的每一步都只是一种记忆,人生不存在遗憾!

2013年2月7日于重庆空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