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补课到26号，没有放假的感觉，没有过年的感觉，走出校门，偶尔听到几声炮响提醒着我，新年了。

成长

接近17岁的尾声，换进十八岁的轮回，觉得17比十八这个数字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多了一点青春，多了一份张扬。也许它的意义只在于高三这年，度过了怎么样的17岁，而十八岁这年，要交上一份这十二年来怎样辛苦换来的答卷，要换一种怎样的生活方式。高一那年，似乎已经很远很远，远到我再也不会在数学课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远到不会在晚自习前的空档跑到操场上狂奔几圈，远到不会陪婕四儿提着一罐啤酒跑到楼顶，喝一半倒一半，想哭哭不出来，远到不会为了某个人心跳没了规律，远到写几行自认为被称作诗的东西，远到我和婕四儿以为我们都这么写下去就能当作家，远到计划在17岁之前一定要干件疯事，却什么也没干就到了17岁，自嘲着17岁之前干过最疯狂的事就是一件疯狂的事也没干过。记得16岁那年，我，瑞子，婕四儿都在找着自己认为疯狂的事，我们写着疯狂的事情，却因为顾虑太多，将纸上一件件事用红笔重重划去，直到排除了所有顾虑，纸条上却没有一件疯狂的事情。也许我们都渴望青春里有轰轰烈烈的回忆，也许我们都会偶尔冲动，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和别人不一样，一定能干出顶天立地的大事，然后暗自激动一番。于是，所有的憧憬，所有的冲动，所有的幻想，都被一句话打败了，高考之后再说。于是期盼着高考，看着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由刚挂上时的175变成放假时的121，似乎，高考对于我们，真的成了全部。我也不想如此，在期待中度过现在，在回首中度过明天。可现实，又是如此，让你盼望明天，明天让你怀念过去。邻桌说上了高中，长大了五六岁，我说上了高中，老了十几岁，他说，我们起点不同。曾经在周记里写着自己难懂的句子，有时候，成长只是一瞬间，源自心的坦然与放松，看着老师批有精辟的字眼，高兴好久。现在，当真正理解这些话时，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渴盼，这就是成长，不为精辟那两个字，是真正理解了成长，是时间磨去你所有棱角，你还要笑着说，这就是成长。想起来是那么痛苦，又是那么快乐。

回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过年不再是一种期盼，期盼回老家，走亲戚，收压岁钱。老家爷爷的屋子有一张炕，很大很大。占据了这间屋子的二分之一，炕角有着关中农村人家惯有的摆设，两个大箱子，从小我就好奇箱子里有什么，可到现在，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我仍然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只是记得爷爷动不动就把箱子上放着的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那药丸有个好看的瓶子，葫芦的样子。老屋的门口贴着一张年画，也许是我记错了，那上面有着"2002蛇"的字样，现在想来，真的是我记错了，除非那张年画是盗版。当时我一直好奇，却没有问过爷爷，为什么都2005年了，还挂着02年的年画。也许现在我想明白了，那张年画是01年的，十二年后的今天又是蛇年，奶奶在98年去世后，01年正是过了三年，爷爷这张年画迟迟未换的原因，仅是因为爷爷对奶奶的想念，当然，这一切都是我想的。我总是喜欢用脚踢靠着炕边墙上的年画，总是听见爷爷带有哮喘的声音，”别踢下来了，女子咋么跟猴一样。“记忆里最深刻的过年，是大年三十晚上，大伯，二伯，三伯，我们，五爸，六爸，都会来到爷爷住的老屋，由五妈掌勺，弄几个酒菜。关中的冬天很冷，尤其是腊月里，从缸里舀出来的水有时结了冰，肉被冻住切得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炸的焦黄的花生米，厨房里黄色的灯光很昏暗，我总是抢着拉风箱。老屋里是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没有电视，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发出黄色的灯光，一个炕，一个可以提来提去的火炉，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投在地上的光斑被风吹得飘忽不定，村上没有路灯，没有水泥路，摸着黑踩着坑坑洼洼的泥路到村口买炮，回来时看见一村人每家门口的红灯笼，总觉得我们家的最亮。大年初一，大清早起来把后院的玉米秆抱到家门口烧掉，不忘放一串炮，五爸说这是“迎神”。我便只顾烤火，心里想只有一个神，这么多人家，神要去哪家啊？后来，爷爷走了，姑姑说，以后你们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我说不会。结果真是姑姑说的那样，我们很少回老家了。记忆里总是一家人坐在炕上，没有路灯的路，门口的那盏灯笼永远在风里飘着。还有风箱的声音吱吱扭扭。于是，过年，对我来说成了回忆，我不知道以后还要过多少年，也不知道会在哪，和谁过，但是，我所知道的，就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过年永远是在乡村老家。

未来

当我写下这两个字时，竟想起曾经发给瑞子的一条短信，二零零八年，中国发生了许多大事，而我觉得最大的事，莫过于遇见了你。瑞子说当时看到这条短信时哭了。我也记得，这句话是晴天给我说的。瑞子说，二零一三年，中国也许会发生许多大事，但是我最难过的，莫过于咱两的离别，但是我还想自私一次，让那个时候迟点到来。我想，二零一三年，面临高考。无论结果怎么，以后身在何方，只要我们都尽力，就好了。我想要的未来，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