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相对,今夕何年

云上的鸽 散文 挚爱亲情 2013-02-06 11:52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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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描写了作者和一家人旅游返家,在南京长江二桥上等大巴车时的情景。黄昏里,望着父亲苍老的容颜,心生感慨,情思涌动,书写成这篇情感真挚、朴实无华的文字。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又是这样一个令人难过的黄昏。

我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只在脉脉余晖中,窥见他的沧桑。

暑期,父亲抽出时间,带着我们去旅游,去了上海、苏州、南京三个地方。回来的那天下午,我们在南京长江二桥上等大巴车。这里,没有通往汝州的火车。

母亲陪着父亲跨过护栏,在公路边等车,我和妹妹在护栏这边坐着。要回家了,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旅游的这些天,虽是匆匆一瞥的过客,但我却并不留恋这繁华的城市,正如海子的那句诗:走遍一座座喧闹的城市,我很难梦见些什么。

放眼望去,却望不到桥的尽头,只几朵云霞,千里烟泼,荡漾于天地之间,弥漫在江水之上。一辆辆汽车奔驰而过,尘埃漫天飞扬没有一丝留恋与不舍,仿佛载满了希望,坚定的奔向远方。

几十分钟过去了。

妹妹已没了耐性,不再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她拿出了手机,玩起游戏来。我还不死心,父母还在护栏外,我没有理由松懈。于是便继续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闻着汽油燃烧的气味,灰尘满布脸颊。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我不再看那车辆,也无聊的翻看着手机。母亲好像也没了耐性,她跨回护栏,在我们身边坐了下来。只有父亲还在老地方,一只手用毛巾捂着口鼻,一手扶着护栏,目视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眼见车还不来,便对我们大声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到前边去看看,记住找个东西把口鼻捂起来,要不对身体危害很大!”父亲的话很快淹没在奔流不息的车辆声中。

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父亲解了白色衬衣的扣子,露出了胸膛。他大步向前走去,衬衣随风飘扬,在落日深情的柔光里,走向远方。

好长时间父亲才回来。满脸歉意的对我们说:刚才给人家打电话了,在等等看吧!

无意间,我抬头一望,父亲靠在栏杆上,目视前方,丝毫没有松懈。要知道我们在这儿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落日挂在山头,迟迟没有下去。一种深深的不舍与眷恋,传递到我的眉宇间,在心底激起无数涟漪。我望着父亲的身影,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只在脉脉余晖中,窥见他的沧桑。白色衬衣随风上下不停波动,似乎在寻一个依附。父亲的双鬓泛着几缕白发,在黄昏氤氲的金色海洋里,微微飘动,似白色又似金色。额头的皱纹如一条条时光飞过的纹路,没有意思的留恋,处处透着时光无情。

那一刹,我觉得仿佛这时间的一切都已凝结。我只想静静的看着我的父亲,不想让他飞速的老去。一时间,我有些承受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我最喜黄昏,却也有些躲避。永生的忧伤与熟悉,像是一种宿命。而今日,我望着父亲,一轮落日正入眼帘。芳草无情,更在夕阳外。内心的那种宿命,透过夕阳,我似乎一看到几百年前,甚而几百年后,或许正如我的名字,只是尘世一朵彩云罢。此刻,父亲与黄昏,如同两个不同的时空,我在这两个时空的交错中,久久踯躅。

我了解我的父亲吗?我们可曾敞开心扉的谈过?他只是一个扛起全部负担的父亲、丈夫。

一声长长的汽笛破空悲鸣,划破了我的两个时空。

夕阳已尽,我轻轻合上双眼,泪珠滚滚而下,喃喃道:浩然相对,今夕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