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
一篇很温馨的文章,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相处多久也不会成为朋友,而有些人一见面就能成为朋友,就像作者和吴哥的友谊。文章描述了作者和吴哥相识、相知、相惜的经过,朴实的文字里弥漫着一股心底流淌而出的深厚情谊,令人羡慕。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吴哥,大名叫吴善流,是古丈县民保中心主任、古丈县文联副主席,湘西州作家协会理事,在古丈县算是一个名人,因年纪比我大,因此我叫他吴哥。
人的一生实际上就是由许多偶然的片断缀连起来的,这样人与人相识就带有一定的偶然性,但这种偶然性中则蕴藏着一种叫“缘分”的东西,有缘千里来相识,无缘对面手难牵。我和吴哥相识,是因为“文”。2004年,那时我在岩头寨乡政府工作,我连续在《团结报》上发表了十多篇以乡村为题材的散文,引起了吴哥的关注和赏识,那时他是古丈县文联副主席,但我们并不认识。后年县文联的内部刊物《栖凤湖》把我作为乡镇作家进行推荐,集中刊登我的散文,于是吴哥写了一篇《穿透热土的乡村情感》读后感,充分肯定了我所取得的成绩:“向卫华的系列乡村散文可以用成功二字定义,是一串绿色的宝石,散发着一种蓬勃的耀眼的光和芒。”但也指出了其中的不足:“向卫华的散文目前所展现的乡村世界也还不很丰满,厚重略显不够,叙述中跌宕起伏少,平铺直叙多。”吴哥的点评让我受益匪浅,也极大的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后来,我有幸和吴哥相识了,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让我感到十分珍惜。这样,我和吴哥有了几次推心置腹的调侃,吴哥给我介绍了一些写作经验,并希望我再接再厉,不断丰富自己的“乡村情感”。聆听吴哥几席话,胜过伏案思半年。于是,在吴哥的指点下,这些年我不辞劳苦,勤奋笔耕,连续写了100篇有关“乡村情感”的散文,并结集为《我眼里的乡村》,可惜因囊中羞涩,目前暂时无法出版,只能自我欣赏。
有的人只要交往了一次,就会给你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让你一直想和他交往下去,并最终成为知心朋友;有的人虽然交往了好多年,因处处设防你、日弄你,而不能成为朋友,回头一看原来行同路人,最后只好“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吴哥属于前一种人,第一次和吴哥打交道,我就看出吴哥没有城府,是个好人,值得一交,值得永交,从他的身上可以学到很多做人的东西。因此,从那以后,我和吴哥的交往日益增多,感情也随之加深,于是,有的人十分羡慕地说:蝴蝶离不开花朵,卫华离不开善流。
2005年3月,我调到吴哥的家乡——红石林镇工作,那天,吴哥得知消息后,连夜打来电话对我表示祝贺,因为无论交通条件,还是经济条件,红石林镇都要比岩头寨乡好的多,那时过年时,红石林镇的干部福利可达8000多元,而岩头寨乡的干部福利不过2000元,这还是乡里领导们平时省吃俭用留下来的。当然,我们不是为钱而工作,可是没有钱又怎么养家糊口呢?吴哥的祝贺,让我热泪盈眶。晚上,我躺在床上,人还在岩头寨乡,心却飞到了红石林镇。几天后,吴哥竟然带着几个文学朋友,专门驱车到镇政府来看望我,又一次让我深受感动。我想,能交上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值啊!
红石林镇是个土家族聚居乡镇,有着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比如板凳龙、哭嫁歌、厄巴舞……还有几个省级民族文化村,如老司岩、马达坪等。那时,我在镇里刚好分管宣传、文化这一块。这样,作为县民保中心主任的吴哥常来镇里采集资料,吴哥每次到镇里来,我都陪同他下到村里采集相关资料。见我爱好民间文化,吴哥到其它乡镇采集资料时,便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如果工作轻闲,我就回到城里,然后陪他下村。为了关照我,有时吴哥把采集时间尽量安排在星期六或星期天。吴哥常对我说,民间文学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民间蕴藏着丰富的创作资源,作家是根,百姓是土,文学创作只有深入体会生活,才能写出不朽的作品。因此在陪同吴哥的过程中,使我受益匪浅,对我的写作帮助很大。吴哥不仅在文学创作上对我帮助很大,对我的工作也是很支持的。2009年初,县里要在吴哥的村里建500亩的烤烟基地,在修建过程中出现了纠纷,因涉及的户数多,加上平时双方有过节,纠纷一时解决不了,而县里又催得很紧,因为如果不按期完成,就会造成2千多万元的损失。我心急如焚,只好向吴哥求援,吴哥二话没有说,第二天就赶到村里做工作,经过吴哥的一番推心置腹地劝解,纠纷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俗话说,不扯芭茅不上坎。在我的文学创作路上,吴哥不是一根芭茅,而是一棵青藤,一棵手臂粗的常青藤,悬挂在文学的高山上,向我招手致意。正是攀沿着这棵青藤,我的文学之路越走越宽,文学之峰越爬越高,这些年,我利用业余时间创作了长篇小说《向登二的那些旧事》(正在修改),短篇小说集《乡村纪事》,散文集《我的眼里的乡村》、《醉在古丈》、《留在记忆里的人》、《心灵絮语》,杂文集《卫华杂文》,诗集《卫华的诗》,总字数达到150多万。当然,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样,这些东西只能放在U盘里,是无法印成铅字的。看到我文学上取得的成绩,吴哥对我是除了鼓励,还是鼓励、鼓励、再鼓励;并相信,我的那些东西总有一天会变成铅字的,越是泥泞的道路,越能留下深深的足迹。
2010年1月,我调到县纪委工作,和吴哥就有了更多的“零距离”交往的时间。与人为师,可以长见识,可是知长短。正是在这些“零距离”的交往中,我对吴哥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也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彼此也曾也有过多次激烈的争论,但争论之后仍和好如初,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有一次,我和吴哥因某事发生争论,双方声音都很大,争得面红耳赤,别人以为我们在吵架,事后,我们又在一块吃饭,然后去唱歌。我常想:朋友之间有什么不可以争论的呢?如果因争论而产生隔阂,那不是真正的朋友!吴哥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这是大家公认的。我这人就最爱和直爽的人交朋友,对那些城府深的人,我是退避三舍。有一次,我和一个朋友说起吴哥,朋友说:从吴善流嘴里出来的话,和农民讲的一样。后来,我把这话说给吴哥,吴哥听后嘿嘿一笑,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农民嘛,包谷屎都还没有屙完啊!”是的,从吴哥的身上,我看到了农民的憨厚、诚恳和朴实。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是农村长大的,还是城里长大的,都是农民的后代。吴哥说,农民是这个世上最可亲可敬的人,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一个文化人在农民面前摆架子,绝不是一个真正的文化人。吴哥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十分认同。
在我们县里,有那么几个人在报刊上发了几篇文章之后,句常以“文化人”自居,走到哪里都把自己标榜为“文化人”,恨不得把“文化人”三个字贴在胸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报刊上发了几篇文章,就是与下岗职工和农民打交道,也总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在文学创作上,吴哥出道较早,文章也写得相当好,在古丈堪称一流,如1992年写的散文《坡上人》就获过“全国报纸副刊一等奖”;《茶街》获湘西州建州50周年征文一等奖;还有多篇散文被收进各种选集。写“小品”,更是吴哥的一绝,目前在古丈县找不到第二个人,写的“小品”多次在省里乃至全国获奖。但吴哥很谦虚,从不以“文化人”自居,把自己看成是一滴水,一寸土,他常说,是水,就要滋润土地;是土,就要长庄稼。正是吴哥低调为人,因此他的朋友很多,特别是农民朋友。我随同吴哥到村里采集资料时,他用土得掉渣的话和农民交谈,显得风趣幽默,并时常发出爽朗的笑声。有一次,吴哥到某村采集资料,并顺便发动烤烟生产,吴哥用“四个卵相的”动员农民种烤烟:“种得时候,苦得像卵相的;烤得时候,累得像卵相的;卖得时候,怄得像卵相的;数钱得时候,笑得像卵相的。”这“四个卵相的”极大地提高了农民的种烟积极性。
我和吴哥常探讨文学上的事。我这人有点“忧国忧民”思想,对写作信心不足,加上公务缠身,常常身不由己。吴哥倒是看得开,常开导我,像我俩之辈,还得以谋生为主,还得把单位分配的工作做好,写作这事,有感而发,不得强求,不怕慢,只怕站,不怕没信心,只怕无耐心。同时,他还说,搞文学创作要耐得住寂寞,根植于生活的沃土中,多和农民打交道,交朋友,优秀的文学作品都是从生活中来的。好几次,和吴哥交谈,他对古丈的文学现状表示忧虑,他说,“小品”也应是文学作品的一部分,并且是文学花园里一枝摇曳的花朵;写“小品”的人目前在古丈出现了断层,青黄不接,希望我写点“小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因为我的小说有“小品”风味。这样看来,我得拜吴哥为师,写点“小品”,不为自己,只为古丈文学事业的发展和繁荣,我会在这方面努力的。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当然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两个相同爱好的人。志同道合当然好,但志不同、道亦不合的人,就不能成为知心朋友吗?除了文学,我和吴哥的爱好是不一样的,但这并影响我们的正常交往。我爱喝酒,常常是“一杯嫌少、两杯刚好、三杯不倒”;而吴哥则是滴酒不沾,因此,每次和吴哥一起吃饭时,吴哥便坐在旁边看我喝酒,我怕吴哥等不起,吴哥说,不急,不急!你慢慢喝。如果有农民朋友来县城看望吴哥,吴哥便会拉上我,要我陪他的农民朋友喝几杯。吴哥好唱歌,歌也唱得好,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相当的好,不亚于“何纪光”;可我不好唱歌,但为了不扫吴哥的雅兴,吴哥每次拉我去唱歌,我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但我常常是坐在沙发上听吴哥唱。为了友情,人有的时候得放弃自己的爱好,融入到别人的爱好之中去。每次唱歌时,吴哥的保留歌曲是《马桑树儿搭灯台》,这首歌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桑植民歌中的代表性曲目,也是中国民歌宝库中的经典之作,吴哥常常唱得深情并茂,“此歌只应吴哥唱,他人唱之则寡味”。听吴哥唱歌,那真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使我的心灵之门大开,让我懂得了有一种生活叫“唱歌”。
人与人的交往,在于心灵的感应和互通,在于胸怀的包容和理解,在于生活的帮助和支持。多年来,我和吴哥的交往就是如此,因此,在这个世上,吴哥是我最好的哥,虽然不是亲哥,却胜似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