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诗话 (二十一——二十二)
诗化的爱语,诗意的情思,这文字,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夏天,中午。天下着太阳雨。你坐在门口,看着我提着讲义,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雨,你看我的眼神,是一道风景。
常常因为了却不了这份无法割舍的情,漫天的星星一直就这么挂着,在书面的生活里,我也总能看见很多,于是时不时地翻开田野看看。这些日子无法将心放风,闷闭在四川乡下,小山里的小屋和小屋的夜里。那夜啊,如白天一般嘈杂,而我心却如水一般静谧,困倦的月光在院子里休息,我和文字像青草一般在呼吸。
邂逅是生命的烙印,好像你更早时候,就已经烙印我的生命。你是诗的起因,诗是前尘的记忆。
有人说很多有文字的人,都会拥有奥勃洛莫夫式的不朽灵魂,在一些犀利的事实面前,做着西西弗神那样完全无效的事务,以斜卧的姿势,停栖身体的深处,静观世间出售的勇气和愤怒,然后在自己的版图摄取无限短暂的幸福。
而于我,相遇开启了书面语言的门,我在爱与痛中,汩汩流放,文字在岁月中,汩汩流淌。我说过:要把你种植在我的文字,更清晰的记载于我的生命。每每提笔把你想起,总会看见欣然洒落的雨滴,期盼又一次潮湿:一个人轮渡记忆的海面,一场无由来的雨,湿透了爱的日历……
昨晚。又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溪水潺潺的流走桌面和文档,很蓝很蓝的海和声音,晕染在体内体外的寂静。我就特意把这夜雨写得更长一些。
你醒来的时候,也许无意间会看见,夜里飞翔的鸟,会看见我和我的河流,进入你的梦。不去谈及过去,好吗!
只需记住我们八马难追的约定,不去想那些下不见不散的诺言;只需一句叮咛,就可包容你的健忘,在那些散文化的等待中,去平静地咀嚼如期而至的失望;让那些笑容满面的麦子,去贪恋夏的狂热,去珍藏童话变节后,留下的风声。
记得柏桦《在清朝》提供过这样场景:牛羊无事、百姓下棋、饮酒落花、风和日丽、山水画臻于完美,建筑弄得古色古香,闲适和理想越来越深,而后哲学如雨,风筝遍地……点示了坐在颓懒风骨摇篮里的文字,是那些无所事事的人闲暇的产业,在寂静的日历休眠,时而说出梦呓而已。
我们只需守着这夏天的雪地躺着的过去,和一些明亮的期许;只需坐在摇椅上,读着彼此往事般的素描,和七月的笑容。
不去在意荷塘上的月色,是否死去!悬崖口上的樱桃是否还红着!乡村的鼾声是否还在黑暗里匍匐。弛然而卧我们的距离,就是自己的幸福。
坐在你城市的时间。喝我自己的茶,河流在我手心,你在我的目光和字眼里,耕耘我的痴情。
这时候,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抱抱我,回过头,总能够看见你,像疯子或者傻瓜那样,笑着,——沦落在天堂的街头,和梦境一起行走,收获着树上许多忧伤的苹果,让两个人的笑声淋湿我这个舍生忘死的诗人。
这时候,生命的枝头,会挂满了紫色的葡萄和殷红的枣。不需要,去考虑陶罐里是否装有草莓和它的血液;不需要,去担心生活的内层,需要被愉悦被装饰的宴会。
我说过,我的文字不属于时间,不驻足岁月,不用预言结束伤痛。愿意自己圈定文字的向度,从不胡乱行走,从不想去破解心内外缠绕的线段,也不参与任何信念探险的活动。
即使这样的七月,坚持不到熬红眼的秋天,即使黎明会结满淤血,会染红餐桌,会让那些打着饱嗝的世界,扬长而去。
我们也要留在梦中。在我们的世界,挂上今天七月的所有肖像,藏好生命中最美好的这张底片,不容那些无尽的忧郁和热泪,压伤我们自己的儿歌,把闯进来的吉他的声和箫声,排挤在会议室的外面……
夏天,中午。一些无名的花湮灭文字与文字的距离,追寻着雁阵永恒的人字;FairyTale.(MichaelLearnsToRock)流淌着相知的泪,走过了这一年相思的年龄。
这一段时间,总是很喜欢一个人在楼顶,看那些安静得看不见的头顶,一直要到夜晚,放在餐桌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感觉自己,像具有喜怒哀乐的纸张,在楼顶飞翔。
最终,还是回到了窗前,听雨不停的下,没有人管我,我可以放肆的去想你的天空,感觉一切都是美好:你每次都笑得很开心,总是说,会好好珍惜我,一个为你做诗的人;总是说:我们会再一次相聚,要我不再去想那么复杂的事情,只需心里装满单纯的美丽,逐渐的去凝结情感,拿掉文字上面的雨伞。
即使再多信念的格局四分五裂,再多文字的愿望有腐败的根基,再多各式的广告和金币,宣扬实现了咄咄逼人的美学宣言,也不要让自己的诗歌版图,弥散着预言的气息。
这一段时间,总是想起你会离去的样子:匆忙的,带着影子,不向我道别,要我会在有你的世界里,记住你每一次的回眸,幸福的。
每一天,我都在果实里穿行,认识你和会寻不到你,这都是上天安排的最美际遇。但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岁月的误会,也不是生命的遗憾,我们的故事,不会就这样戛然而止。
今天,为诗,为文的欲望,如潮汐,在痛楚的月光,高起高落,引发我诗歌的呼啸。我把赏心悦目的泡沫,密集流通的情感阶梯,只要你,用一个字完成我和文字的救赎。
学校教室的门前,有两棵树,悄无声息地开了,有人说是桃花,又有人说是腊梅,众说纷纭,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桃树的一边是虬枝,另一边是花朵。这丝毫不影响我,每次上完早课,在那儿,停一会儿:秋冬,四处堆放着草的尸体,和馊臭的风,也只有在百度里,才能查到春天的陌上,和夏天的那些太阳雨……
遥遥无期的,倏然而至的,都会再次呈现情的文字:你在岁月里,要好好珍惜自己;我在岁月里,除了老去,就是还在忆着我们的相遇……
蜀山诗话(二十二)
总是一次次的将手,放在彻夜难眠的河里,与叹息一起衰老,一起喜悦,满足在一个人的爱里。总是不断给自己的爱定义:有一种情,不能现实,叫人痛,却痛得很幸福。
一坐在故事的第一段,我就开始不停的抽烟,不停的喝茶:如今,唯一的只有这条河流了,可是已经给你了,你总还很吝啬对我的信任。可你总是透过窗口,去眺望天堂,用目光,用手臂,或者转身,去丈量它们之间的距离。
一些雨啊,总是下在四川的夜里。我坐在椅子,老是想起你。很多时候,都希望你,能坐在餐桌的对面,给我筷子,给我擦嘴角的笑容。
我们可以一起高坐在文本美学的中央,去读渔夫的信条,去憎恨所有不能奉献硕鱼的潮汐,憎恨那些只会评判字词意义操作功能的人,删除那些从大师的身影中,录制的律动的交谈。要像一个很有气质的文字爱好者,在相互平行的价值单元,肢解神话和寓言。
可我知道,自己只能是一个走在父亲山里的老男孩,所有美好的,只能是一个人的行走,只能守着这些水洗过的乡居的日子。
这时,只需要去想起从前:下雨的时候,一家人在屋里剥豆,妹妹总是喜欢看我读书的样子,眼神像我的梦一样潮湿,一点一点地印在我生命的前额。那个时侯,幼儿园还没有出生,儿歌也没有人谱写,许多许多的泪水,都滴在地上……
现在,我木然地擦着小镇脸上的雨水,在想像里,艰难地回望,把每一滴夜,放在心最软弱的地方,让早晨升旗的孩子,在国旗下,庄严地朗诵我的诗句:李牧雨唯一的河流,已经给你了!希望你能在这条河流里,过得像我们的故事一样开心……
今夜,熟睡的,不仅仅是月,还有并不遥远的你。我在我的屋顶联系飞翔的姿势。我说过,有一天我不见了,希望你会记得我。有人会给你捎去,我最喜欢的围巾,上面有四川乡下的味道(原谅我,只有这些给你)。
现在,我的麦子,老了;河流,也老了。很多的时间,都在睡去,还有你给我的好。
而我的牵念却异常的清晰,也很笑话,就像最早起的脚步,在山垭口,守着水流一寸一寸的成熟。我翻遍所有的词典和故事,想给你的美好取个名字。我使劲的抽烟和走路,不去想你的样子,不去想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我只在时间的空椅子,刻下两只手:一只,是你的右手,一只,是我的左手。
这时,只需要去想起从前:夏天。中午。父亲总是叫上我,去晒场的阳光下,背粮食,那是我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父亲在前面,我在后面,有一些汗水,滴在路上。回家的时候,总看见父亲出神的样子(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粮食)。有些时候,我老羡慕人家自留地里,种很多菜,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地里种的,也不能支撑家里的空缺(你,在你的阳光下,很阳光,还唱很多的儿歌,我不会唱歌,就很正常了),父亲只会说一句话:我们要像石头那样活着……
这个夏天,比春天来得晚,我只想让你看见我的白色体恤,我也想戴一块自己的表,走在看夜的人群里(我想过,如果人很少,我可以高兴的背着你,走)。
我的四周,可以看见很多五官残缺的头颅,在夜色,在岔道,疾走,从危机四伏的猜想中,汇集笑容的命题,没有人劝慰我这个被时间进程遗弃的诗人,也没有人给我指明俯拾真理的路径。是我心甘情愿的挤进文字最阴冷的囚室。
四川的夜晚,总是下雨。我很高兴能局促在自己的雨意里,可以在自己的文字,建造阶梯,种植忧伤,种植河流,看怒放的夜晚。
我满脑子都是父亲蹲着吃饭的样子。今天,我的麦子老了,牙掉在我的碗里。那些早夏的花朵,在守着别人家的孩子,安全的做梦。
在我精心设计的黑暗里,你卓然独立。原谅我,没有更多的河流,可以给你,花朵的面具开始老化。那一些虚假的零件和课本,在尘埃里睡去;我的羞愧不住的摇曳,公式在孩子的书包里,不能诠释今天的罪恶,许多的词语在聚集,我在它们的围猎里,炫耀泪光的美丽。就像迷途的羊群,在一点点的忘记母亲,手里却拿着故事的钥匙。
就在前不久,我家,来了好几只鸟(四川乡下最普通的那种麻雀),他们来了很久,最终把巢安在我饭厅的角上,我从不去看他们,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会惬意的去打扫他们的笑语,只希望我抽烟抽醉的时候,能享受这份信任。
如果你来了,也许还能看见的。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老了的嘴唇,会不会吓着你。
在庞杂的情爱格局,我会学会去驾驭脆弱的心灵。用倾听最高声音的方式,说服我的文字:拒绝猜想提供的遁词,拒绝任何价值的探险活动。
你说,你希望我唱很多歌(我却读一段段的歌词给你听),许多音符可以落在你肩上,你就可以甜甜的笑笑。你说,你也常常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样子,也一点一滴的,写自己的夜里。
你说,你与我一样天真地把诗歌视为占用岁月的肉体,信任一切未来价值,抛弃众多的学说,给生命优势自我命名,一天天的练就驾驭世界的权能,学会更正水流的方向,让生命的美誉段落都溢满湿度。
你的话语,让我再次想起童年:你知道吗!我曾经淹死在母亲自己的河里(醒来的时候,很多人都问我,有没有看见鱼)。可听说,现在那条河也在死去:田里,已经不种稻米,许多人都坐着吃饭。
我们家的外面,有一条沟,很深,深得很远。下雨的时候,水很大,我和弟弟就去劫一段,拦住,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里面快乐的洗童年(这也是我喜欢下雨的原因),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泥土是挡不住水的,我家没有石头!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片乱石头,我父亲就把其中的一些,弄回家做台阶,还弄一块来做那深沟的桥,过路的人,都说:要倒霉的,那是土地菩萨的桌面和凳子(可很多的人,还是从那桥上走过)……
所以,我经常回老家。在草丛,守着父亲的墓碑:就想起你了,就会坐下来,抽烟,和父亲一起抽。我的坚强,不是假装的,就像我的牵念,很华贵,装满了生命的抽屉……回家的路上,我不停的,给熟人递烟(可没有人,能分享我华贵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