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一】

酒，存放在窖子里时间越长越醇。那么，一个人的记忆，是否也是也久远越醇厚呢？

这，大约也要看天时，地利的吧。曾有人做过比较，为何，茅台酒与其他普通酒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后来，经专家多次论证，出茅台酒的地方，是因为当地的土壤湿润与空气中有不明分子游离有关。而人的记忆，也会因天气与当时的心绪，有莫大的关联。

人呀，是复杂的动物。

从九寨沟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总想记录一些片段，以供日后回忆时，有一个清晰的场景。

但总因心情的变化，时纠结时释怀，一时难以下笔释放，就这样拖延着，到也如陈年的酒那样，生发出一些浓郁的香味来。

那人，那事，越发的清晰了。

一个人/背着行囊去远方/沿途的景沿途的雨/一直和我轻声低语

一个人/背着行囊去远方/那远方的山/在深情凝望

一个人/背着行囊/追着风去流浪

那天，在盐城火车站出发时，天就一直时晴时阴，似一个调皮小孩。

眼前不断掠过的，是熟悉的地名，可又陌生的村落。广袤的田野里，纵横排列的秧苗，绿的像那种底色就是正阳绿的翡翠。阡陌上，穿着人类衣服的稻草人，在细雨中，两条有点空落落的臂膀，随微风，轻微微的颤动。而一顶歪戴着的草帽，似乎在告诉人们，它正快乐逍遥着呢。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群正青春飞扬的少年。跟一个领头模样的男孩交谈了起来（后确证，那个男孩确实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得知他们是一群今年高考后的学子。知道他们都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其中有一个考上了清华大学。我特意的多看了几眼那个清华学子，实在的，也看不出有多出众之处，偶尔从他流转的眼神中，看到狡猾的眼波来。倒是那个领头男孩，一脸的英气与果断。与他们相伴了几十个小时，到也不觉得寂寥来。到下车分别的时候，心中生出了依懒。这种依赖，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时，自然而然产生的。

过了西安，进入秦岭。

当秦岭两个字跳入眼帘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巍巍大山，而是一群群精壮的秦岭汉子与温柔的女子，一个个人物，在我眼前鲜活了起来。山因水而活，也因有故事而厚重。秦岭这个名字，原先我并不知晓，后来是从一部电影中知道的。大约那个主角是我喜欢的类型，故而记住了那些故事，那些地名。还想象成，那儿的人，就该长的如电影里的主角那样。我所知道的秦岭历史少的可伶，在这儿就简略而过吧。

此时，秦岭给我的感觉，是亲切的，又有点高不可攀。连绵起伏的山，影影踔踔。那一山环一山的样子，似梯子。如顺着梯子爬的话，都可以爬上天了。

忽然，我觉得，平原上的人们，不就是山外的人吗？我们是一群山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