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诗话 (十七 、十八)
生活中的点滴,汇聚成笔下的千言万语。娓娓的述说中可见对于生活的用心。语言灵动,情感饱满。问好作者。
夜,散落一地,如诗,如雨,一滴一滴响着,不像是落在蘭蕙的幽谷,却像打在远去的身影。留下一个我,静谧地梦着,肆意放大游夜的孤独和快乐。
夜,随雨,已经下得很慢了,这一切,完全没有按照我的吩咐,下得更慢一些的。对着这些落下的声音,我说出了,冬天已经停驻在了操场的旗杆下。小镇凄凉的篱墙,抵挡不了北来的风,对着很多被掀开的门,我说出了,文字的心跳。校门口。母亲,接走最后一个孩子。买红苕的老人,正在收摊,他已经决定:带走剩下的一根红苕,带走2012年最后的喧闹。
所有的慨叹,在这个时候完全盛开。
天黑了,真的黑了。我小心解下围巾,坐在书案前,在句子里,开始生产夜晚需要的温暖,开始守着我喜欢的夜。在命定的信念格局,我去翻开黑暗的涌流,读温经天的峡谷,读沈彩初的钉子……然后颓然迷醉在咄咄逼人的美学宣言,昏迷在人间的动乱和预言的气息。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在那些福音的零件中,自我的去命名,自我去赶制一些宣言,在八开的报纸上,撰写出诗意革命的新闻。
终于,站在了比椅子还高的楼,可以以欣赏的姿势,品味落叶与风的争斗,品味雨与夜的缠绕,亮起疲惫的双眼,打量尘世的人来人往。然后,在抽屉,建立一个天堂,用心,去追寻沮丧,用心,去接受屠戮我背影的指令。为你,揪出潜入梦中的风声,为你,打探一下,回心的黄道节日。
只有情罪,在愈来愈稠,焊死了我移动的脚步。
我被迫隐身在许多影子的后面,查看土地横生的伤痕,查看土地的汗水。看见小镇的通道,悲情的浪者越来越少,四川在露出一丝笑容:羊毛裙和西装,走在去乡下的路上,蒙面的网友,在抢劫,哭了一个晚上的月亮,小街的早晨,被冬月的惨叫,犁破。在家里,颤抖的人,却越来越多。茅屋,落满了胜利的热泪。上帝和佛祖,听说都坐在石头上面,练拈花指,能够救赎我们的,只能是自己了,当然也包括坟墓的挖掘和建筑。
那天,站台上飘来的,是你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痛苦的痕迹。你把那很白的围巾,戴在我的笑容上,让我洒脱地伫立在你面前。你看我的时候,那些潮湿的笑容,已经熄灭,嘴唇上的太阳,隐秘在树丫深处……我总是傻傻的,走在小镇的忧郁地带,把对你的爱,唱成一曲曲骊歌,总是傻傻的把这一切看作,是岛屿般的荣耀。
许多历程,如今已经是晃动的树影,在一面面皲裂。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向我,问起你,我一定会说谎,骗他(她):我已经忘了你,忘了你拥抱我的样子。
我只是被时令埋葬的庄稼和落叶,为思维寻求生机。
蛙鸣和文字,把罪恶,留给了夏天的背影。你把我,留给秋声的墓碑。可你,还在我遭遇的长洲,卓然独立,谣曲一般。
今夜,我在一点点生长的台阶,在许多人的眼里,抽着烟,喝着茶,所有格子,都空着,回心的风景,走在路上。你,在你的夜里,是不是也在数着行走的疲惫!知不知道,我就在你对面,正准备与石头下棋,学习围猎的技术。那些喝了啤酒的乞丐,在破碎的风声中,跳舞。
原谅我,已经很爱你了!希望你,能够把一些愉快的心事,都挂在向南的窗口,让北下的歌谣,捎一些给我。
虽然,今生不能与你,像山脉一样飞走,为你,我可以做一幅漂亮的帖,配上YouaremyEnergy(IvanaSpagna),为自己,默默的鼓励,把帖子的密码,交给我的孩子,希望有一天的早晨,他在找铅笔的时候,能读到他老爸的故事。能够读到他老爸在人生景观中饲养的悲悯情怀,和罗列呈现的关于宿命的物象。
感谢这个世界,对我的宽容,让我,在这冬月的夜,写你:儿子,和许多夏天的孩子一样,为一只萤火虫,追得很远,直到倒下的桃树,他希望我也像夸父一样,陪着他,走很远,走很久……在你和孩子的眼里,死去,是我的遗嘱。
很可惜,今夜的月,不在我们任何人的手里。
蜀山诗话十八
2012年的十二月,我都躲在四川窗户的后面,偶尔的外出和奔波,让我更深刻地被时代冷落,然后回到这个多雨的盆地,那些死在校园的部分和墓碑下的笑容一样,无法复活。
我总很小心的伫立十二月的门槛,听宿鸟归林的鸣叫,看情感,一一老去,改变着一个乡下男人的身体;看黄昏,充满道路,去幻想夜晚的疼痛。
那些被支流温暖过的河床,那些被希望分割的城市和小镇,那些印在墙上的影子,在今天,都拥有矛盾的旋律。从玻璃,我看见了另一个城市:你在努力摆脱水上的漩涡,坐在临街的店铺,用画面,伴随着方言,谈论自己的孩子,谈论我们,向人揭示故事的多种可能。把2012很多的故事,写给走进心畔的长堤,讲给远在天边的夕阳。
最后的期许很漫长,很多平行着的相似情感,只有放在来年在发酵了,我努力的在迎接我的石头,按既定的步伐奔向未知:只想早起,有自己可以扶着的门楣。在最新的露水里,撕碎满腔的词汇,用一地落英,认真抒写今天秋霜怎样的疼痛;用一袭青装,点缀长洲;用一蓑烟雨,轻轻诉说,昨天对你是怎样的痴情。
在椅子上,等待开往明天乡下的船……
2012年十二月的心情,带着节日的装饰,在穿过长廊,漂移在心灵的热线之外,发出如水的声音。大地因为旧年而寂静,不用泼墨,所有的意志已被规划进流动的风向,抑或直立于这一次太阳雪中,掠过等待的事物,从额头爬满的悲凉中,惆怅的去打发日子,给委屈的文字掩上衣衫,不容无尽的烦躁和雪中的木鼓,淹覆我的村落。
被生,被死,隔断的知识和时间在流动,那些被智力戕害的人,都戴着安全帽,在一天天的复制着别人的生活,活在虚幻的感觉之中,存放着自己的抚恤金,当然也包括每一页美梦。
我坐在赶回南方的椅子,站在阳光曾经走过的地方,不露痕迹地积极去修辞生活,最大限度的呈现情趣,隐去技术无常的种种可能性。努力不让源自心底页发出的声音,不玄秘,不虚饰,不去教化生活,刻意的不去描述内心隐秘的病因。
我坐在赶回南方的椅子,读着即将盛开的腊梅,读着地面一堆堆思想的垃圾。我想迈步,有人便有目的地向我招手;我停下,衣领就飞上了天空。是的,我应该是在爱着,用一个很遥远的梦想,用一本过去的年代,匆忙的临摹着你的背影。
给生锈的黑陶,戴上思考的锁镣,迫近绝灭的守望,是我永恒的事业,作为盲人,我开始嫉恨我的思考。
2013年的钟声,即将响起,会在布满青苔的树上,演绎神的示谕,我会走过腥臭的悲咒,走过狂欢的人群,在玛雅预言的丧钟里,听太阳落下的雪,爱着我流泪的爱人。
今天,我斜倚木桥,是去看2012最后一天的太阳,总看见不断有人在经过我,阳光好像衰老了很多,我听见风在吹过菜地,忘记了怎么去阅读那些绿油油的智慧,怎么去收集那些行走的声音,我知道,自己是在远离田野中生长出来的汉语,看不清绵延千年的礼仪,只是透过自己的遗像,像眺望传说那样,去眺望着自己。疲倦得一棵植物,在风生长的这些时间,变得很是从容,很珍惜最后一次,站在这桥头,迎接每一位朋友,我会学着把橱窗,放满陌生人的幸福和故事,去怀疑水的存在,去怀疑那些旧日的过往。
透过时间的门,未竟的很多计划,陌生的影象,和声音并存于等待,没有办法不去相信,一条重要的预告,会改变世界的样子,必须接受按计划的去接近死亡。
有人说:男人是死了的英雄,女人是活着的英雄。我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你脸的一生,只能在会议室的外面,一座虚设的庭院,为冬,备好的炉火,备好一杯红酒……
隐居在一页词汇,在白纸里独善其身,用叹息,去代替呼吸,让想像的马车一点点上升,在爱的流放地,为文字,准备窗口和干粮,去记住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风雨,去记住2012风雪悠扬的屋顶,为一个流着泪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