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大
支教生活,泛起的不仅是生活浪花,还有一份责任,以及“狼群”间的情谊。
嘉兴援疆支教队第七批第二期共有七位成员。我们在人前开始爱显摆梁山的噱头,是在指挥长将我们戏谑为“七匹狼”之后。
海盐的左老师以领先老二三个月见着现今这个花花世界的微弱优势,坐了宋江的椅子,做了老大。老大坐的虽是头把交椅,但在我们中间,还真没有“宋头领”说一不二的威风,连老六、老七也是常可以找出点歪理来为难为难他的。
指挥部里是半军事化管理,不允许我们随意外出的。所以晚饭后,我们便一起在小区园子里绕着宿舍楼画阵子圈圈才各自散去。天冷以后,就全挤到了健身房。可老大却从此在这段时间里失了踪。后来据和他同住一个居室的人爆料,老大其实是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房间里,和家里QQ呢,而且不Q到半夜是不收线的。最后还神秘兮兮地加一句:“左老师有个比他小八岁的小老婆。”这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我们调侃他的好材料。而他也并不怎么辩解,只是一脸满足的憨笑:“那个年代的老师么,……”于是,我们的笑声便又高了几度。
老大大约是个标准的“马大嫂”。闲聊的时候,他常会给我们点评一下食堂里的小菜,给我们讲他在家里待客的能耐。走在下班的路上,也会有意无意地说一句:“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买点小菜来烧烧,也肯定蛮好的。”说到后面“也肯定蛮好的” 一句时,语气里满是憧憬,眼睛里放出小女孩向往白雪公主的光来。老大这种祥林嫂般的期待,总在我们众人的质疑声中,随着他轻轻的叹息和大家的默不作声而结束。每到这个时候,我虽然嘴上也一样给他摆出种种的不可能来,譬如没灶没锅没碗,开门七件事我们一件不占什么的,但心里实在也寻思着,在这个地方,要真能尝到正宗的嘉兴味,想必一定是件醉人的事。再说,老大也许是另有心思,想借此来体味“马大嫂”的幸福感呢!
我心底的这个意见,慢慢地也成了大家的一桩心事。终于有一天,我们约好了一位家居本地的同事,让老大酣畅淋漓地露了一手,才缓了“七匹狼”各自的心焦。
狼有极强的群体性生活,指挥长用“七匹狼”来称呼我们,现在想来,真是贴切极了。我们七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休息,再“狼”不过了。可近来却发现,也有了例外的时候。中午回指挥部吃饭,走到小区门里,老大便要悄悄地向老五身边靠:“下午我先去了噢。”老五是我们的队长,就问他什么事,他颇有点难为情地说:“想去给学生讲讲作业。”老大的担忧,我们都懂,所以老五的回答,总让他像个得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乐歪了嘴。
宋江是个标准的江湖老大,而我们左老大只是个行辈上的宋江。所以,在我看来,他身上比宋江多了那么一股子的细腻味后,亲切得着实要地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