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树下的眼睛

小声说话 散文 河山雅韵 2013-01-19 16:20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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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树下的一双双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也见证着世事的变换。

不光是荔枝,还有龙眼、芒果等很多热带果树。——都是低低的矮矮,稍微站高一点,很不容易一览无遗的。

岭南的不少村庄就掩映在,这或嫩绿或碧绿的水果绿荫之下。一年四季的绿荫,常年的花香、清香、浓香、馨香,日复一日的一年到头,绿叶间绿叶下,阳光细细碎碎且摇曳的婆娑身影,硕果累累时,荔枝、龙眼、芒果,红彤彤更鲜嫩的与人们“擦肩而过”,甚至触手可及,更有那硕果累累时的浓墨重彩与人们灿烂笑脸的交相辉映。

矮矮的,对,矮矮的、低低的荔枝树、龙眼树、芒果树,绿海般绿浪般的从山峰那边,波浪滚滚翻涌而过,到了山峰的这一边,又浪花般悠扬地逐浪延伸至山脚下,一直到村里,一片又一片的紧紧相连,绿色的海洋呈现在眼前,绿的,让人心随绿动。

这些许多都是百年老树,矮矮的树干,粗壮结实,树枝常年都是绿叶茂盛,特别是树林的顶层,永远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海洋。

看起来弯弯曲曲的树干,和粗糙的树皮上面,每一个很小很小的起伏或是凹凸不平,都让人想起它们在烈日骄阳下,更在台风肆掠中,身躯一次又一次,扭曲甚至压趴下后,一次又一次真正地“拔地而起”,一次又一次顽强地挺拔和昂扬,一次又一次地迎风招展。——其实,不都是旗才能招展!

矮矮的个子,略显丑丑的外表下,却分明彰显这些树的沧桑但更是执着的秉性。

在这树下的眼睛,自然感觉养眼无比。

风和日丽后,特别是早晨的时光里,绿意合着阳光馨人肺腑徜徉在人们眼前、鼻里的时候,村里的人们最最喜欢在树下赋闲,喝茶、喝粥、听粤曲,更用好奇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眼前的所有。

这张望,特别的有意思,因为,村里已经不是村里人的“村里”了,而是好多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的“村里”。

这样的村里,真是让人好奇又好奇。这样的村里,东南西北的口音,与白话、客家话相互夹杂着,混合着,形成一股人生的畅想曲,像春天里的旋律,慢慢地从绿荫下飘扬到绿荫上,又会回响般盘旋直下,而久久地回响在人们耳旁。

村里人叫来到村里的异乡天南海北的人为“北方人”。

“北方人?”“对啊,细的那!”“我不是北方人,我是湖南人。”“我也不是北方人,我是四川人。”“我是安徽人。”……“哎呀,什么不细北方人啦,就细的啦,都细的拉!”

“改革开放富起来”的村里人,当年的眼睛,感受到了满眼春的东风,可是从他们的眼神里,却又能分明读懂他们,至今没有读懂的“疑惑”:“这些‘北方人’是从哪里来的呢?行色匆匆地又要去哪里呢?”虽然村子边上满布各种“工业区”、“开发区”、“园区”、“科学城”、“知识城”……

悠然地“喝早茶”村里人,一边品着早茶,一边“聚精会神”地,如“你站在桥上看风景”似的,看,来自天南海北上班的人们,人流如织般地在村里人面前,“各奔东西”、“穿梭往来”。直到人流散去,村里的大街小巷一片宁静,而却迟迟不能让自己的眼睛“回归”。

“喝早茶”的人那永远看不够的眼睛里,好像总是有太多个“十万个为什么”:“他们这样火急火燎的?他们这样忙忙碌碌?他们……哎,搞不懂。”

而来到村里的异乡人的眼睛,里面没有村里人那样的恬适和安稳的神色,更多的是奔波和操劳,但和如村里人一样,与村里人疑惑的眼光对视的时候,同样有着村里人如看自己那样的“疑惑”:“他们怎么这样看我呢?而且是‘怪怪’的?”

这同样“疑惑”的眼睛里,还会生出这样的喟叹和无比的羡慕:“他们怎么这么休闲呢,真是让人羡慕死了!他们有房租收,有分红进,有社保拿,家家户户都有座驾,而且还都是高档,不是这个“田”就是那个“田”。啥都有了,什么都不差,就差‘没有钱’了。”——很多人都会通过自己的眼睛在心里调侃道。调侃后的心态更多是消解性的无奈与平和——千万别人比人,不然会吓死人!

这场景完全符合这样一种意境: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卞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