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晕车记

岚峰 散文 挚爱亲情 2013-01-19 09: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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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患甲状腺已经八年多了。2005年曾在岚皋县医院做过一次切割手术,疗效很好。我们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近两年,由于母亲连续外出,疏于复查,旧病于今年复发。这让我们再一次惧怕。虽然危及不了生命,但据医生说,再做一次手术会有很多危险,很可能导致患上甲减,声音嘶哑,又如磐石挤压在心头。

经过多方打听了解到,不手术的话就必须采取其他的药物治疗。我在网上搜寻,搜索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找到了陕西省心安中心医院甲状腺专科,心理总算有些平静了。和医生在线交流、详细咨询得知这个医院还行。我下定决心带母亲到那个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可我又很忐忑不安,因为母亲素来不怕风吹日晒,寒欺雪压,一提到坐车却魂不守舍。

从家到西安至少需要六个小时,这不仅让母亲感到恐惧,让我也十分揪心。母亲因此事唉声叹气起来。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了,但她还是忍了又忍,避着我们将它拭去。

继父很细心。他对母亲可谓无微不至。临走前,他买来晕车药、葡萄糖、耳贴、敷贴等,忙得不亦乐乎,把母亲“武装”了一番。我们都在默念。我怀着沉重的心情陪坐在母亲的身旁。一路上,母亲抿着岳母给的糖,感觉很轻松。我时不时地询问她,她微笑着摇头示意。看到母亲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放下心来。我们顺顺当当的到了西安,陪着她吃饭,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过去的时候没有晕车,谁敢保证返程的时候就不晕呢,我又开始担心起来。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临了,就诊后我们乘坐出租车赶往城南客运站,谁料上车不到五分钟,她胃里的东西就排山倒海般奔涌而出,司机立即减速,让我打开窗户。我心里极为不安。我实在太粗心了,忘记提醒她做相应的准备。其实我想医院到车站不足20分钟的路程,应该没事的。事实证明我错了。这也让我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侥幸心理。

一点五十发车,我赶紧到车站旁边的药店买了藿香正气胶囊,医生推荐说那比葡萄糖还要好。医生的话总不得不信吧。我要来开水,让母亲服下晕车药,遵照她的吩咐,帮她贴上耳贴,同样期待着母亲回去的时候也不晕车。

车开了半个小时左右,令人寒心的一幕再次来临。母亲吐了,吐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一般。我拍打着她的后背,开始怀疑医生的推荐,那不可完全相信。母亲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今天糟糕。我又不禁难受起来。

铃声响起,母亲连接电话的精神都没有了。我接过继父打来的电话,我如实的将母亲晕车的情况告诉给了他,他责备的语气让我再次感到惭愧。没给母亲喝葡萄糖,是我最大的失误。这让我又一次明白:凡事都得根据实际情况,别人说的话,随便听一听,自己做决定,凡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间隔时间最多20分钟,母亲就会呕吐一次,每吐一次,满头是汗,脸色苍白。肚子里的东西吐完了还在吐,恨不得要将五脏六腑吐出来。我的心真得被一阵阵刺痛。

满车的乘客在议论纷纷,有人嘻嘻哈哈,有人时不时转过头来瞅瞅我们母子两个。我的脸被灼伤得火辣辣的。坐在我前面的一位女士,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递来藿香正气口服液,她微笑着什么也不说。母亲喝下却无济于事,那位女士也无赖的长叹起来,想必是在同情母亲。她的口服液送完了,竟然连她自己也没吃的几颗糖也送给了母亲。我深表感激。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这是一种无私的爱,车上需要它,社会需要它。

漫长的车程终于完了,母亲摇摇晃晃的身子,让我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