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节日的味道是自己体会出来的,特定的日子里有属于自己记忆中的东西,物或者是人。一个感触,往日的记忆就会回来,去感受,去怀恋……问好,作者!
夜色沉寂。霓虹闪着魅惑的光彩,吸引着路人的眼球。
寒意一阵紧似一阵,吱溜溜地往身上钻,稍不留神,就起了鸡皮疙瘩。
没几天的功夫,枝上已是萧条零落,树根处,街角边,到处横陈着残破的枯叶,比起秋风吹落叶时的模样,又凄惨了几分,让人忍不住地道上一声,好萧杀的冬天啊!
不知不觉中,季节的时针已经拨到了寒冬,如今已是年关,新年将至。然,年味却寡淡如水,喜庆的气氛似有若无,不由怀念起年少时的光景来。
那时,我家住的是老式公房,一家紧挨着一家,家家门上贴着寓意吉祥的春联,到处可见大红的年画。通透的玻璃窗上,一幅幅可人的剪纸,装饰了门面,也装点了人们的心情。
年前的那几个夜晚,尤其热闹,每家每户在屋前挂上了电灯,小小的炉灶上,瓜子,花生,蚕豆正起劲地跳舞。孩子们快乐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去瞧一瞧自家锅里的东西熟了没有,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地抓上一把,却烫得呲牙咧嘴……
那时,外婆常常坐在屋前,悠闲地炒花生米,那是她的拿手绝活,据说要经历几个过程,挺繁杂的。外婆炒的花生米又香又脆,甜咸适度,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好吃极了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不生不焦,一颗入嘴,喷香,常常是吃得我,停不下嘴来。
如今,再也吃不着外婆炒的花生米了。然,只要一吃花生米,或者仅仅是在超市等处看到花生之类的零食,我的一颗心,便会恍惚起来,而外婆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的模样顷刻充满脑海,即便是嘴里嚼着花生米,却是味同嚼蜡一般。
前几天,和儿子出去逛街,路过一家水果店,眼睛被一袋袋青郁郁的水果吸引,远远地看着像是橄榄,心中突然涌起莫名的忧伤。问儿子,宝,你看那是橄榄吗?儿子说,哪里?喏,就水果摊上一袋一袋绿油油的东西。儿子说,好像是吧?我的目光流连在橄榄上,嘴里却喃喃着,以前你外公总是拿它来泡茶喝,他是爱极了这滋味的。妈妈每次去大型超市,第一件事就是寻觅橄榄,如果能侥幸买到,那是开心极了的。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妈妈去麦德龙购物,刚好看到很新鲜的橄榄,就兴冲冲地买了好多。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拿给你外公看,可把你外公给乐坏了,说,给我泡上,给我泡上!妈妈起劲地去劈橄榄,因为橄榄只有劈开了才能泡出味来,却把手指给斩得鲜血淋漓……我沉默了,思绪停留在了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父亲那疼惜的眼神,我的耳边是父亲心痛的话语,这丫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弄了,看看,看看,这可咋好呢?
眼睛又开始冒烟,汩汩而出的是我那沉寂压抑了许久的伤痛,父亲啊,如今眼看着这一颗颗诱人的青橄榄,我却再也欣喜不起来了,买给谁呢?买给谁呢?!
记得,父亲最爱吃糯米糕了。每年的年三十晚上,母亲便会在简陋的灶披间里蒸糕。蒸之前,把我们姐弟三人叫在一起,反复叮嘱我们,在蒸煮的过程中,不要问“好了没有”,据说,如果问了,这糕便不会成型,会蒸僵掉,不能吃了。我们一一应承,但是,还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常常会跑去灶间巡视一二,嘴里却是不敢说话的,每次,都被妈妈轰了出来。
当糯米糕出笼的时候,父亲便会大声地喊我们回家,看着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的糖糕,我们一个个都虎视眈眈,谗言欲滴,等妈妈一声令下,说可以吃了的时候,我们便狼吞虎咽起来,而此时,父亲也成了个贪吃的孩子,那模样比我还猴急,而我呢,常常是几块糕下肚了,却还未曾品出味来。而妈妈是不允许我们多吃的,一是怕吃撑着了,不消化,二是,这些糕点还要用来走亲访友送礼之用。
如果,还有剩下的,妈妈会把它们晒干,收藏在瓦罐里。我呢,常常趁妈妈不注意地时候,偷偷地拿上一小块,躲在被窝里啃,那滋味,当真是回味无穷啊!
后来,妈妈不再蒸糕了。然,每年的重阳和年三十,我都会买上一蒸送去,这已成了多年的习惯了。父亲去世以后,我依旧买,却只是买给自己吃了,那味道,再也不似从前那么甜糯了。
想来,我是老了吧。喜欢怀念,喜欢回忆。
每每看到一两样熟悉的东西,亲人的影子便会浮现,尤其是那些去了天堂的亲人们,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我的心里,只是,我拼命地压抑着,不去思量,如果不这样做,我的生活还怎么过?
有人说,一切都该向前看。我知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努力着,忘却一切可以忘却的东西。但是,无论你怎样通透了,那些,曾经伴随你长大,耳鬓厮磨的亲人们,永远也不会从你的记忆中抹去,因为,他们在你的生命中已然生根。
不知何时,一家家商铺的四周,也挂上了彩灯,而这些,原本是没有的。谁家的铺子前,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透着喜庆和吉祥,恍惚中,时光好像倒流回了三十年前,我停下脚步,让自己融入这氛围中,去感受,去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