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烦心事

身在沙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3-01-16 19:16 责任编辑:四月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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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身在沙雅,有快乐,有烦忧,但是一路上有坚强,有乐观,还有温暖与文字相伴。问好作者!

来沙雅前,嘉兴市委组织部为我们第七批一、二期的援疆队员开了一个迎送会。会上,安排老队员给我们讲讲生活上的要紧点。老援友们很热情,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有二点被他们反复地说。一是沙雅地震频仍,一年半里,有感觉没感觉的,前前后后经历了四十多次。最厉害一次是在睡梦中被摇醒的。所以建议大家吸取他们的教训,在房间里倒立一个啤酒瓶做警戒,一旦地震,赶紧抱个枕头往洗手间跑。这让我们这些新人很是愕然。二是沙雅位于天山山脉南麓,东南紧邻我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属于典型的大陆性气候,特干燥,所以润肤是每个人每天都要做的必修课。

我是一个生活喜欢简便,也比较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人,自然就不大愿意让自己老跟一只啤酒瓶生活在一起。因而援友的那些话,很快便被抛之脑后。现在,在沙雅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已经生活快一个月了,慢慢发现,生活上的麻烦远不止援友介绍的这些。而最让我烦心的是,有些恼人的东西还无法去简便掉的。

早就知道这里干燥,扬尘是必然的。然而,尘土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到这种地步,却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白天去上班,无论是马路边的行道树,绿化带里的灌木草坪,还是哨兵一样守卫在远处的白杨,都灰蒙蒙的。放眼望去,只要有叶子的,上面一定是厚厚的一层细尘,全然没有了绿色植物所特有的那种苍翠碧绿的清秀气。那一幢幢建筑,也不管高的矮的,肥的瘦的,新的旧的,都像被弃用了很久一样,披上了一件灰黄灰黄的布衫,叫人看不真切。下班回来,最不堪入目的是一双鞋,总是灰头土脸的,像才从采石场里走出来,挺是狼狈。

晚上睡觉,关紧门窗,再拉上厚实的窗帘子,将自己的小空间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这样躺在床上,有时不免想起别里科夫来,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了。可第二天醒来,书架上、桌面上、电脑上、地板上,房间里一切东西上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灰灰白白的,这才明白,对这里细尘的防护,这样做,必要且还不够。但我除了心烦,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它。

家乡的多雨,让什么都感觉湿漉漉的,一不小心,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自由自在地长出许多毛来。这样的日子,曾是那么地让我无奈,那么地憧憬干爽。现在,终于什么都是干的了。拖过的地板,一个转身就干了;晾起的衣服,不晒,只阴一晚,就摸不出老家那种凉凉潮潮的感觉了;出来时带的一柄雨伞,更不用说,一直在行李箱里呆着,根本就没出来露过面。

记得刚到阿克苏那晚,我曾对接待我们的当地同志提出自己的疑惑,都说这里干燥,干得让人难受,怎么感觉不出来呀?他笑笑,不以为然,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天后,你就晓得了。

是啊,现在我彻底明白那位同志的话了。简便的生活已经远去,我不得不为自己的皮肤操心,像个大姑娘一样,一天二次甚至三次地做润肤做养。虽然这样去做了,可身上、臂上、腿上,处处都可以看到皮肤龟裂的影子,还出湿疹似的长出了一个个红红的斑点,骚痒无比。每次洗完澡,如果不是赶在身子干燥之前,抹上点爽肤水或润肤露什么的,你一定会感受到皮肤紧绷得几乎要裂开来的、被撕扯的那种疼痛感。这种不适,我原以为最多三二天,熬一熬就会过去的。可几个星期下来了,好转的希望依然渺茫。我除了准备再去买些爽肤水之外,再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它了。

也可能正是这些原因吧,白天上好课回到办公室里,常会看到我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给放上了一二只鲜果,暧暧地等着我。

现在,每当夜幕降临,独自在窗前小憩的时候,我常想,能把我从这些烦心事里拖开的,大概只有万里之外的故乡了。但我也相信,那种暧意,必定会支撑我一路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