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台故事
小编作为九台人,不得不说看到这样的文字,内心是激动的。九台,一座小城的名字,虽然不一定为世人所知,但是却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感谢作者的文字,让不知道九台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让知道九台的人,更加的了解九台这个地方。借作者一句话:九台,未来的这篇故事,一定会更加美好!美文,推荐!
有一首歌叫《小城故事》,说的是台湾鹿港。我今天说的小城故事是吉林九台。九台,是地处长白山脉与松辽平原过渡地带的小城。顾名思义:九台,即是柳条边的第九个边台。故事,即是已故之事。
岁月如河,流走的不仅仅是时光,还有人们的记忆。今天,以山海关为界形成的关里、关外的地域地名,虽然只是更多地出现在了影视作品里,但毕竟还没有离开人们的生活。然而,以柳条边为界形成的边里、边外的地域概念,却只留在了极少数人的记忆中。
1636年,清朝建立后,把山海关以东的长白山及东北地区,视为“龙兴之地”。为了巩固满族贵族的统治,维护“祖宗肇迹兴旺”,防止汉人和其它族人随意进入满洲领域,防止满族汉化,保持国语骑射之风,清政府开始修筑柳条边,对长白山及东北地区加以封禁。金毓黻的《奉天通志》载:“清起东北,蒙古内附,修边示限,使畜牧游猎之民,知所止境,设门置守,以资震慑。”
柳条边又称“边墙”、“柳边”、“条子边”等。清代杨宾在其所著的《柳边纪略》中这样写道:“今辽东皆插柳条为边,高者三四尺,低者二尺,若中原之竹篱,而掘壕于其外,人呼柳条边,又曰条子边”。修筑方法是用土堆高宽各一米的土堤,堤上每隔1.70米种柳树三棵,树与树之间用绳子将柳条横向连接,称为:插柳结绳。堤外挖2.70米深3.70米左右的土壕,壕内引水。
柳条边分为“老边”和“新边”。“老边”为清太祖皇太极修建。1638年崇德三年开始修建,1661年顺治十八年筑成,南起辽宁丹东大东沟西南,经凤城、新宾、开原,再向西北至开原威远堡,折向西南到山海关与长城相接。“老边”也称“盛京边城”。“新边”为圣祖玄烨修筑。(1607)康熙九年开始修建,(1681)康熙二十年建成。“新边”从威远堡向东北经四平、梨树、公主岭、伊通、九台,直到舒兰法特。
根据各处的地理形势和交通状况,在柳条边上设有边门,各边门设防御(武将)、笔帖式(文官)各一员,驻兵丁20至40人不等。兵丁职责是分班守护,关闭边门,稽查人员出入。在边门之间另设28个边台作为行政管理机构。每个边台设千总3员到4员,设台丁150至200名。柳条边的管制特别严厉。凡进出边门者必须持有当地官厅签发的印票(即通行证),其上写明持票人姓名、年貌、脸色,验证核准后方可进出。并且要从指定的边门出入,违规者一律拿获问罪。
新边过松花江在九台市境内有三台、九台、饮马河台等9个边台。今天的九台市就是这28个边台之一,是从头台数起的第九台。九台分上九台、下九台。设县时,县城位于下九台,后改为九台,成为县名。九台,由此得名。
有资料显示:九台市的柳条边亦是清康熙、乾隆、嘉庆、道光帝十次东巡、秋狝冬狩之地。清康熙、乾隆在位期间三次东巡吉林,或走东北大御路,或于柳条边里行为狩猎。莽卡满族乡松花江边至今尚存康熙与乾隆古渡口。康熙访三台、走西沟、进入二道沟,皇封“穷三台、富西沟,不穷不富二道沟”,至今乡间仍脍炙人口。庆阳乡月明楼村依然留有乾隆题月明楼名,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康熙第二次东巡第一次到吉林松花江边的柳条边,曾写《柳条边望月》诗:“雨过高天霁晚虹,关山迢递月明中。春风寂寂吹杨柳,摇曳寒光度逸空”。
盛唐以后,古人一直有“折柳枝赠别亲人”的说法。“灞陵伤别”说的就是了这样一个风俗:古代长安灞桥两岸,十里长堤,一步一柳,由长安东去的人多到此地惜别,折柳枝赠别亲人。张九龄曾有这样的诗句:“纤纤折杨柳,持此寄情人”。柳永的《雨霖铃》也有这样的送别诗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清政府修筑柳条边,“插柳结绳”,阻止流动,逆民心而动,如何不灭?
有封禁就有反封禁。这种封禁政策本身,在其制定之初就已注定它的失败。自康熙年间,已有大量的人口私自进入东北地区。图们江对岸的朝鲜半岛的白衣民族,也涉水过江越恳居住。这也是近代早期最大量的朝鲜移民。乾隆初年,柳条边多已形同虚设。到道光二十年(1840年)后,内忧外患日益严重,清政府不得不对东北开禁,大批山东、河北等地的贫苦百姓通过陆路和海路闯关东,形成了我国历史上最壮阔的移民潮,柳条边也完全废弃了。
柳条边是满清政府实行种族隔离的产物,也见证了满清政权的衰落和灭亡。从1644年世祖福临入关至1911年辛亥革命溥仪被推翻,满清政府的10个皇帝统治中国长达267年,经历了从冷兵器时代游牧民族金戈铁马的强盛到热兵器时代科技落后饱受外强欺凌的衰落。在这267年里,1640年,英国成功地进行了资产阶级革命。而后的1760年至1840年、1870年至1900年,英国及其欧美诸国进行了两次工业革命,经典力学、热力学等学科的理论创新,内燃机时代和电气时代的到来,为新生的资本主义制度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新生的资本主义制度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满清政府作为没落的封建制度和落后生产力的代表,闭关锁国,政治腐败,官僚昏庸,制度腐朽,弊病缠身,走向覆灭是历史的必然。
今天,当我踏上九台的土地时,看到的是世界上三大黄金玉米带之一的吉林黄金玉米带,漫山遍野的玉米大豆,很难寻觅到柳条边的踪迹。当年修建柳条边的皇太极、玄烨,怎么也不会想到,柳条边不仅阻挡不住人力资源流动的脚步,而且也阻挡不住民族同化的潮流。恰恰相反的是,在民族的交往融合之中,满清逐步失去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这是民族同化的客观规律,谁也无法改变。这些有关民族学、文字学、语言学的民族同化的理论已在历史中反复得到印证。历史的局限和自我封闭的局限,中国的封建帝王是不会认识到这些的。当一个少数民族在统治一个较先进的多数民族的时候,不知不觉之中,少数民族自然吸收多数民族的文化,逐渐改变、直至最后完全丧失自己的民族特征。客观规律,岂止是修筑几道柳条边就能阻挡的。
在中国的城镇中,单独以数量词作为名字的并不多见。今日,九台或第九个边台,已经失去了柳条边边台的涵义,纯属一地名了。但曾经兴起于这所柳条边边台的萨满文化却依然在这块土地时延续着。时代变迁,政权更迭,满清皇帝早已作古。亘古悠长的是自然界和宇宙,还有那些薪火相传的故事。传统文化和文化传统是割不断的。可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九台的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其塔木镇关云德的满族剪纸和王挺起风俗剪纸、“中国鹰屯”胡家罗古村夹沟子屯的鹰猎文化,以及满族的起居民宅饮食服饰礼节宗教等习俗,仍然在吸引着大批前来旅游访问的人们。
莽卡满族自治乡三道村后苇子沟屯常维范是吉林省文化厅命名的“吉林民间故事大王”。年初,在一个雪后的冬日,我去莽卡乡拜访了常维范。我觉得:常维范本身就是一个故事。他的祖先是守护边台的随旗旗人。多年来,他矢志不渝地从事萨满口述文化的搜集整理,家徒四壁,清苦孤寂。但仍为此乐不思疲。他的满族口述文化十分丰富。他能讲出500多个口口相传下来的满族故事。其中,哈达山的传说,在国内民间文学界中很有影响。他对满族的猪骨头文化也颇有研究。他向我展示了他收集的一些满族的猪骨头玩具。如:嘎拉哈、拨浪鼓、手扯车等。有的玩具,我小的时候似曾见过。他在国家各级刊物上发表了许多满族的故事传说。现在,他正在整理文稿准备出版。很难探究出他艰辛持守的原因,或许,缘于他对自己本民族文化的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是的,民族文化都应该得到尊重。民族文化没有先进与落后之分,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九台,是一片生长故事的黑土地。九台的故事只有开头,没有结尾。当年柳条边的故事已经走进了历史,今天的新故事正在撰写之中。在当年清政府修筑柳条边隔离墙的土地上,在当年康熙策马扬鞭的饮马河畔,珲乌高速、长珲高铁纵横交错,国际机场、信息网络四通八达。空港新城拔地而起。宇光能源、华能电力、天景食品等一大批支柱企业和九大特色农业产业,正乘长风破万里浪,蓄势待发……
我们正处在一个除旧布新的时代。历史和现实告诉我们,谁都无法阻挡人们前进和思维的脚步。
九台,未来的这篇故事,一定会更加美好。
(2013年元月15日作于九台市宇光能源矿业技改项目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