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诗话 (十一 、十二 )
这些淡静而优雅的文字,像郁达夫笔下迟暮的桂花,弥散着深邃的幽黄,同时又蕴含着无尽的诗意,读来别有一番韵味。倾情推荐!
蜀山诗话十一
2012最后的校园,伫立预言的封页,出奇的沉默。
我掩饰不住这一刻的安静,面对即将故去的时间,在一棵曾经风雨的核桃树下,以习惯的姿势,站在你留过的地方,娴静的穿过你曾经的喜悦,对着你留下视线,卸下这一年的疲惫。
不到两年的网缘天空,我的文字就像郁达夫笔下迟暮的桂花,弥散着深邃的幽黄,在掌声凋零,但又在散不开的云团蛰伏着的缱绻;更如像成熟的庄稼回归自己的精神境界,蕴藏存活的线路,净化时令的思维和看护。
在那些望不见的日落,我清楚地分辨商贩、寺僧、庄园主对诗歌的误解,清楚地分辨退役的意识形态和隐喻系统的重建……就像需要昼夜悉心照看的鱼塘,为流泪的鱼群,准备纸巾;为那些被父亲的严厉驱赶出来的孩童,赶做一些打水的木桶。
总是带着逼真的臆想,走过白纸样的思维状态,横流广袤的黑夜,无规则、无程序地临摹诗意的境地,对年已失修的景观、对话或事物,带去人悲悯的情怀。
对着眼前相拥游走的情爱,去检阅他们他日的浓情蜜意和其过往的伤口。这一切,都让我在一堆受了刺激的文字,坐很久的时间。最后能够起身时,才看见自己的思念,也被烟火,烧了一个洞……
我知道,自己在走最后一段路,在把感叹,挂在摇曳的枝头,陪着2012一点点的远走,我鼓足所有的勇气,去凝望你,无语的承受这些爱意的重量。
很多时间,都重复着那一首老歌:TheOneYouLove(GlennFrey《时光倒退70年》),坐在自己的门槛,用有些老颤的齿轮,不停唠叨:告诉我,今后的夜,你会不会再哭,会不会叫我的名字。
我会好好的收藏,你给予我的一辈子的心碎。
很多“诗人”在诗意的画里,传达了自己智性思考所获得的人生哲理,在超越诗人情感经验。而此时,我也思考着,为什么还要作茧自缚,非得像诠释一道深奥的哲学命题那样,去对它作枯燥乏味的理性分析。诗歌带给我的启迪,也就就是:不要被一些世俗的观念所束缚,而应透悟青翠欲滴的物象,获得自由与超越。
很多女人,走在诗意的画面,都穿着长靴,穿着动态的裙子,借着风雨,从我的书房,路过。接着,就对着日子,滋长高贵的灵魂。
我从她们的语气里,读到了哲学命题之外的东西,挖掘出了一点点日子的清幽,我把这些放在讲义夹里,作为怨恨的种子,一粒一粒撒在即将飞雪的预言。
每天走下讲台,总要在空旷的操场停很久,在这里,我可以放下很多,包括刻骨铭心的爱情。记得,那一天,在百度里看见查到省人事厅公布的中高名单后,我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用去了一节的课时间,表达一种自己的喜悦……
但是更多的时间,还是想着文字,想象着从旷野,到河流,像风那样走。可我能够坐下来的时间,却不多,当终于能静一下的时候,想的,都是你的声音。虽然,努力后,我放下了种族神话和英雄美学,在平庸的事物中,又进入了平民文字的新阶层,总在你的音韵中,虔诚的为你,收集一滴滴袅绕的思念,然后,沸腾成的一屋子清香,一个人静静地饮着……
记忆如出土的裂帛,轻轻的抖落周身繁华。总有堆积的黄花,在一纸诗行,兀自秋伤,实际上,很喜欢自己像羽毛,委屈的飞行在空中,幸福的落在疼痛;很喜欢那种裂开又愈合的感觉,然后再回到白昼的容颜和黑夜的眼睛,去修改自己行进的历程。
很多时候,我都陷落在世界的气质、言词和地貌里,却欣然的面对余下的日常经验和语言的尴尬,对死在草叶下的悲虫,我会盖上风景,让一段经历长眠。
当风声,被很多笑容带走,我又在凝固的老歌中,试着去穿过叶子,去聆听轮回的余音,躲过“逻各斯”的射线,放弃二度空间的线条语言,用流动的酣声,包装梦。
今天,往事在将2012一口一口的占领,我在预言的灵柩,踱着步: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点燃乌龟的悲愤,我决计细致地用相似的气质和面貌,像兔子一样疾走,逾越文字家族的界限,在这场被预设了结局的赛跑中,用母语的译本,在痛不欲生的悲哀中,等待上帝御赐我:四川乡下孤独的歌者。
今天,很多风景已经变黑,月亮的意义就昭然若揭了。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敌视太阳,敌视那些灵魂不朽的大师;就像叶没有足够的理由,越过高远的世界事实的门槛,只能赖在佛祖走过的过道,检视自己爬行的命运。
安静的在被窝里,傻笑……
蜀山诗话十二
今天,我坐在时间的旷野,阅读那些下沉的往事。我拆下耳朵,挂在树上:有人,从积水孤独地走过,阳光在楼顶上做飞越的姿势,诗性中成长的小镇,很浑浊,四处贴满了先知的文告。
我心,并不谐和,语境并不浅白。
面对一些理性的东西,整理和呈现时,总是很艰难。不确切的记忆,沉默的见证,以及生命的经脉,总在文字的上游顺流而下:花海的阴谋中,牵手的人,在疯长美丽的噩梦;从夜域,打捞起来的玫瑰,祝祷再次很幸福地陷落黑色的沼泽。
我再也不去想,怎么走出这片土地的伤痕和悲欢,就像我的羊群,在悬崖演绎悲壮(只为一棵青草),我为他们骄傲……
那些自制的幻象,墨迹般,一滴滴被风干,流水般的羊群,面对无限深度的建筑,带着饱受惊吓的灵魂,从我的精神容貌下,走过,没有留下一滴绿色的味道。
那些众多分割的夜晚,那些完整时态的影像,与喜鹊、乌鸦、说教者,在核心的秩序以内,辛苦忙碌,辛苦恣睢,手里却拿着口感雷同的苹果。
我把冻僵的心事,搁在被尖叫警醒的葡萄树,垂吊那些即将飞走的夜枭。为梦,撕开一道伤口,流下字词的血液,这是我给梦的后期,成长的唯一机会了。
希望自己激情的回音,能找到森林的出口,希望梦会在昨天的疤痕上,长出新芽,会在明天的新芽里,吐出馥郁,迎接2012以后重塑的温情。
过去,活在纸上,以后,我还将继续在此,与朋友,谈春天,谈流水,谈过稻茬田时,踏上的春泥。
就这样,默无声息的在这张契约里,藏好自己,用随时都会弯曲的心绪,习惯性的去看越来越高的风,裹进夜色,看那些滑稽的场面,绝爱的清芬,郁金香没来由的叹息……
从木瓢中外泄的心思和夜晚,找到的词语和粮食,可以疗治妻子的腰椎,可以哄儿子入睡,远比怪异的故事好很多。所以,对于一些故事,需要去忘记它们的肢体和名字。
我知道,站得再高,也望不见你的目光,而看见的,也只是鸢尾花摇摆的心事;即使把文字,挂满心外的所有栅栏,都发出月华般的光泽,也不能暖彻你真实的门。
雪,蔓延的时候,纯净的木船也只能装点你缤纷的困惑。用不会褪色的相思,在虚假的此岸,重温炊烟的记忆,用目光,照耀文字装饰的幽深,与许多人集体迷醉撇下的路口。
不想再去问你,那伤情的落红,是否残留斑斑的露珠;那蒙面的朋友,吝啬着的泪,是否养活了你手心的百合花;不想再问你,是否已经看见,飞入思念的蝴蝶,停在严冬的外套,割舍不下眷恋的尘缘。
就叫我爱人的人,幸运地错过,这次寒冷吧;就叫爱我的人,去爱我吧。
我把书本腾出来,站满回心的羊群。
曾经总是奢望,能找一面比纸张干净的胸脯,把忧伤的头,清静的埋进去:聆听,玉佩中,水流的声音,享受那从乌黑的发丝,飘散出的气息,去忘记,南中国阴雨的街道。
这时的我,可以想很多事情:那爬满墙头的淡紫色的蔷薇花,那一串串忧伤的记忆中,隐去的往事;想起幻想落在水上,与鱼儿,游走的回声,最终还是回到空了的琴腹,避难……
那些妖异而蛊惑的水流,晕染在盛筵的周遭。我累了,很累!可放牧的雨,始终没有成长,对着盘中的记忆,我难以进食,又开始抽着烦嚣的寂寞,露出蝶舞的笑容,任其别具匠心的陷阱,掳走灵犀。
在这场没有结尾的悲剧,十二月,注定是字和文,分裂的季节,街头,走出去许多看路的人,不惊不喜。我的句子安静的早睡后,我会打开安宁的夜,希望能够收留咆哮的风,或许会遇见早到的哲学春天。
听说夜会在今天枯黄,我躲在人群身后的水域,试图用一些水滴,装饰游走的平静。
可是,三月的流放,遭到六月的议论。
雪花,在冬天,开始痛恨阳光,花格子的围巾,在等待春天的地铁。
这是一个遗憾的世界,时间的河流中,有许多灿烂的背影,在行走中,曾给予我快乐,可我,能给时间的,除了秋天飏起的叹息,就是落在膝盖的影子,虽唯美而仓促,但于我,这已是唯一的所有:不去注译这捉摸不定的秘语吧,在这木盆般大小的静澈里,走过,足矣!